马背上的信使身著玄色短打,髮髻用粗草绳死死束住,脸上布满了尘土与乾涸的血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怀中紧紧揣著一卷牛皮军报,蜡封的火漆印上清晰地刻著“河北急报,星夜驰援”八个小字,军报的边角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被信使死死按在怀中,生怕有所闪失。
为了儘快將军报送抵咸阳,他一路不眠不休,昼夜兼程,喉咙早已乾裂得渗出血丝,嘴唇起满了血泡,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痛感,却只是咬著牙,不断挥鞭策马。
“驾!”信使嘶哑地喝喊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马蹄踏过结冰的渭水渡口,远处咸阳城的轮廓已在朝阳中逐渐显现,高大的城墙巍峨依旧。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驰道尽头,此刻只有几名手持长戟的戍卒肃立在岗哨之上,见这匹快马疯了一般奔来,戍卒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河北急报!速通传章台宫!”信使猛地勒住韁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从马背上踉蹌著摔下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著扑到戍卒面前,將军报高高举起,声音微弱急切的喊道。
戍卒见状,深知“河北急报”绝非小事,不敢有片刻耽搁。
其中一名戍卒立刻转身,朝著咸阳城深处飞奔而去,直奔章台宫报信;另一名戍卒则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信使,只觉他浑身滚烫,奄奄一息。
此时的咸阳章台宫,百官身著朝服,垂首肃立。
胡亥端坐在龙椅之上,这个月是他继位以来临朝次数最多的一月,虽然满脸倦意,但是还是强撑著身体来了。
自从他得知自己的堂弟被刺杀之后,突然变得多疑起来,在加上通过典客尉卫和宗正子婴逐渐了解到关外动乱,並非赵高所说之匪寇小乱,他愈感到自己的皇位受到了威胁。
“今日有何事欲报?”胡亥眼光在赵高、尉卫和子婴三人身上徘徊。
赵高看到胡亥最近频繁召见子婴和尉卫,已经知道胡亥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作为胡亥的夫子和秦国的丞相,大权在握,自己如今还是胡亥最大的依仗。
子婴望著尉卫,尉卫缓缓向前,开口道:“稟陛下,赵由一案已经审讯清楚,太僕赵百联合下面太僕丞李嵩、录事吴笙还有渭水码头嗇夫褚恆,盗卖军马,私结乱贼,录证在此,请陛下查阅。”
尉卫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卷竹简,胡亥身边的宦者偷偷瞄了一眼赵高,见赵高微微頷首,然后走下来,取回竹简呈於胡亥。
胡亥缓缓打开,快速的瀏览了一遍,把竹简奋力的摔在案台之上,怒声吼道:“乱臣贼子,吾要灭其三族。”
“丞相,这赵百乃卿之心腹,为何不察其行,观其德也?使其勾结乱贼,毁我社稷。”这是胡亥第一次怒气匆匆的质问赵高。
赵高听到之后,缓缓走出来,撩起朝服下摆,双膝跪地,这一跪出乎百官意料,连胡亥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