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江归先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靖国的官场並不好混,张怀若自然不肯让儿子再去蹚这浑水。
若真让他去了,岂不成了不尊老祖宗之令、不懂老祖宗教诲了?
隨后,江归只轻轻一抬爪,张若平周身的红尘之气便如烟云般消散一空。
江归体內的金身也隨之暗淡了几分,好在並无大碍,估摸著七八日便能恢復如初,这也是他如今香火法力充盈的缘故,若换作从前,怕是要耗上最少一个月。
而被斩断红尘之气的张若平顿觉神清气爽,浑身一轻,正要开口拜谢,却听江归淡淡说道:“此女不错,生得甚是乖巧。”
只此一句,便再无下文。
张若平心中顿时明了,自己的女儿终究未能入老祖宗的眼,是以连个名字也不曾赐下,不过隨口夸讚一句罢了。
江归又道:“怀心,今后鱼阳渡的事,带著若平多见识见识,他此番回来,这些事终究要经手的。”
“是,晚辈明白。”
交代完毕,江归抬了抬爪,示意二人退下,张怀心与张若平抱著孩子,不敢耽搁,恭敬告退。
回后院的路上,张怀心问道:“可想好叫什么名字了?”
他心中多少有些意外。
原想著这孙女也能如自己儿子一般得老祖宗赐名,谁知老祖宗只淡淡一句便没了下文。
这般看来,倒显得自己儿子格外不同了。
莫非老祖宗觉得女儿终究要嫁出去,便不打算费这个心?若真如此,今后老祖宗的事,怕是不能让这孙女知晓了。
张若平心中所思,与叔父相去不远。
自己的女儿没得老祖宗赐名,想来也是因为女儿身的缘故。
否则,怎会给小叔赐名,却不给自己的女儿赐名呢?
不过也好,女儿终究要嫁作人妇,这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妙。
他沉吟片刻,道:“家中后辈取名,皆依前代最后一字,她是长女,若依规矩需要加个『平』字,倒不合家中惯例了,不如单名一个『安』字罢。”
张怀心点点头:“张安么?也好,虽则中性了些,却有平平安安、事事顺遂之意。”
张家的规矩,张怀心自是瞭然。
他们兄弟这一辈,名字取自父亲最后一字,到了张若平、张若钧这一辈,则取自大哥张怀若的最后一字,以此明示长房主事。
如今张若平的长女,按理该叫张平安,可女儿之身,若以她的名字定下下一辈的字辈,著实不合族中规矩,这才单取一个“安”字。
不过从这个名字来看,也能得知侄子张若平的心思。
张家子嗣艰难,说不定这便是他最后一胎,若头胎便是个儿子,那该多好。
可惜,只是女儿身,故而想著起一个稍微中性的名字,以让下一胎诞生儿子出来。
而张若平的心思,也是如那张怀心所想一般。
他成婚三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孩子,自然倍感珍惜,但奈何,子嗣並不会如自己的想法变化而变化。
是以也只能在名字上宽慰一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