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西侧围墙的豁口早被巡警们用碎石临时堵死,墙根下齐齐蹲了两排被反绑双手的永顺帮帮眾,一个个垂头丧气。
这片合围的区域,早已被彻底控死,再也没有帮眾能从里面逃出来。
偶有几个之想趁著乱局偷偷溜出来的,刚一露头,就被巡警们当场按倒。
此刻。
远处正面的枪声已经稀落下来,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零星的喊叫。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陆止循声望去,便见陈玉樵小跑著过来了,他方才没跟著自己,一直跟著卫戍司的那帮人在前门杀敌。
对方原本乾净的白色长衫,早已被鲜血染得斑驳不堪,脸上还沾著不少黑灰。
陈玉樵跑到近前,一眼看见陆止,脚下便慢了下来,从上到下打量了陆止一圈。
对方浑身已经被鲜血浸染的有些发黑了,好似在血池中洗了个澡。
陈玉樵愣了一瞬,隨即脱口而出:
“陆队,你这是洗澡了?”
陈玉樵自认今晚已经杀得够狠了,可跟眼前这位一比,自己那点战绩倒像是去泥地里滚了一圈。
陆止微微挑眉,调侃道:“你不是也一样么?”
陈玉樵站在原地,看著陆止那张被血污糊了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也不知是为何。
陈玉樵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次围剿永顺帮的谋逆大案,陆止必然要立下旁人难以企及的大功。
他把念头压下去,对著陆止匯报导:
“陆队,正门战场已经结束了!姜傅云拿下了张老歪,堂口里逆党尽数伏诛,剩下卫戍司的弟兄正在逐院清剿残党散匪,咱们的合围任务已经完成。
姜所长传了话,让所有巡队立刻回正门集合,清点战果、核对功绩。”
陆止眉头微微扬了扬,没多言语。
身后的巡警们心领神会,不等他吩咐,便有人从墙根推过来一辆独轮车。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將地上的尸首抬上车。
这些都是功绩。
等一切收拾妥当,眾人自动分作两队。
一队持枪押著俘虏,一队推著载著尸体的推车,紧紧跟在陆止身后,浩浩荡荡朝著正门的方向走去。
夜色里。
陈玉樵跟陆止並肩走著,他忍不住问道:
“陆队,你这边到底拿下了多少人?”
陆止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没特意数,记不清了。”
陈玉樵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悻悻的神色,忍不住抱怨道:
“嗨,別提了,我跟著卫戍司的弟兄在正门冲了半天,遇到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嘍囉,连个硬茬都没碰上。
本来还想著,这次能宰个前朝余孽,混个大功绩,现在看来是没戏了。不过说真的,功绩不功绩的倒无所谓,主要是全程没杀爽,一身力气没处使,憋得慌。”
陆止淡淡道:“此话怎讲?”
陈玉樵来了精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刚才衝堂口的时候,我听卫戍司的兄弟说,这次藏在永顺帮里的前朝余孽,有两个顶尖高手!一个就是原来善扑营的头等扑户那渠,还有一个,是前朝最后一科的武探花,也是个硬茬。
那个武探花已经被汪司长亲手拿下了,现在卫戍司的弟兄,还在搜捕那渠的下落呢!”
陆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等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说出了让陈玉樵无比震惊的话:
“那渠么,被我杀了,尸体就在后面的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