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殿。
宴会上。
谢旬的宣读声依旧响起。
“洛水王江寧,入朝不拜,剑履上殿,上朝赐座,见君不名。”
“可在王都设洛水王府,府中仪仗、属官,皆按最高规制配给。”
“赐黄金十万两,玉璧百双,仙织千匹,府邸一座。”
“原灕水行宫,即日起改为洛水王府,赐与洛水王。”
“另,洛水王可自建私军,不限人数规模,万人以內,一切粮餉器械,由朝廷拨给。”
念到这里,谢旬放下圣旨,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他不是没见过封赏,但如此规格的封赏,他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这等於是將江寧的地位抬高到了近乎於等同当今圣上的地位。
即使是一字並肩王姬玄与江寧相比,也逊色半筹。
尤其是那“自建私军,不限人数规模”一条,更是等於赋予了江寧在领地內绝对的权力!
江寧听完全部封赏,神色依旧平静。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谢圣上隆恩。”
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激动或慌乱。
他早就知道,新君登基后,必有封赏。
而他扶立新君的功勋,也必然能获得相应的回报。
他也知道,姬明浩是个聪明人。
但他也没想到,姬明浩会如此大气。
洛水王,四郡封地,剑履上殿,入朝不拜,自建私军……
这些封赏,將他推上了大夏朝堂的巔峰。
且財富的封赏亦不在少数,对他的帮助將会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他也清楚,封赏越重,盯著他的目光就越多。
不过如今债多不愁身,盯著他的目光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些也无妨。
“洛水王今后不必行礼,我有今日,全因洛水王之功!!”姬明浩亲自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御阶,声音诚恳而真挚,“江兄於我,有再造之恩。区区封赏,不足以酬谢。日后江兄若有所需,我当竭力成全。”
这番话,落在眾人身上,更是宛如在心头敲了一记重锤!
在江寧面前,当今圣上仅以我的称呼。
且在眾目睽睽之下,不以君臣相处,而是以兄友相称,这是何等的殊荣!
眾人皆明白,今日后,洛水王江寧在朝堂上的地位,將无人可以动摇!
但有人更清楚,兴许不久之后,江寧又是一位比肩那位武圣的存在。
这个年龄走到如今这一步,位列天下第二。
將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如无意外,不久后的某一天,天下第二只有一个,而非六人。
所以他们也理解当今圣上为何会给江寧如此殊荣。
八百多年来的第一人。
一旦真走到比肩那位的层次,將又是一尊镇压世间八百多年的存在。
此时。
江寧目光平静地与姬明浩对视:“圣上厚爱,臣铭记在心。”
两人视线交匯,姬明浩笑了笑。
隨后,封赏大典结束,宴席重新恢復,礼乐声再起。
江寧坐回席间,手中把玩著那枚新赐的洛水王印,玉质温润,王印雕作麒麟衔日之形。
底部篆刻“洛水王印”四字,笔力雄健,龙飞凤舞。
他抬眼看向龙椅上的姬明浩,对方正与沈梦云低声交谈,偶尔举杯示意,一派君臣相得的和睦景象。
然而江寧知道,今日的封赏,不过未来一场大戏的开端。
走到如今这一步,他岂能不知道自己的危险越来越大。
天下间,谁又愿意看著他一步一步靠近那位的高度?
他心中十分清楚,今日无论是苦海也好,还是清虚观主也罢,来此与他交手都不简单纯粹。
他也明白,隨著他的一步步成长,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不久后必然发生的事。
武圣坐化之日,他头顶將再无人庇护。
那个时候,他终究要面对那些迎面而来的危机。
即使他这段时间隱忍,不暴露自身实力,在未来的那一日依旧没有任何区別。
依旧会面对上这些危机。
而持续的隱忍,就代表他与诸多资源无缘。
他如今要继续成长,需要海量的资源和財富方可快速增进自身实力。
正因他早已想清楚了这些,才会察觉到前几日承乾宫发生的事情贸然出手。
扶姬明浩上位,既是对於这位曾经朋友相助的回馈,也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就如这次封赏,无论是王位的封赏也好,还是那些特权乃至组建私军也罢,他都不重视。
在伟力归於个人的世界,军队再多,对於走到他这一层次的人而言,也无什么意义。
军队若有用,此刻坐在皇位上的也不会是姬明浩了。
真正让他重视的,是那十万两黄金,是玉璧百双,是仙织千匹,是府邸一座。
这些东西,都是財富,可以给他买来供他提升的天材地宝。
除了属於他如今的府邸,灕水行宫。
灕水行宫,別说没人敢买这座属於大夏之主的府邸。
即使有人敢买,这价格也没人可以承受的了。
他此刻手中把玩著洛水王印,心中种种念头在交织。
“江寧哥哥在想什么?”
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口之人,正是一身金红色长裙的姬明月。
“没什么!”江寧摇摇头,收敛了心中思绪。
他看著姬明月,此刻姬明月脸上的泪痕虽已擦去,但眼角仍残留著一丝微红。
她勉强笑了笑:“恭喜江寧哥哥,封洛水王了。”
看著姬明月强顏欢笑的模样,江寧放下印璽,语气温和:“姬明远的事,我都看到了”
“不必说了。”姬明月摇摇头,隨后端起桌上刚刚江寧喝过的酒樽,直接饮了一大口,酒液顺著白皙的脖颈滑落,脸上涨得通红,她却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