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信微微頷首,大寧在金州岛的確人口不丰,但在卫所制的加成下,可以拉出两万守城兵马,金州府也可以徵召五千名退役乡兵。
这两万多人由於缺少操练,或者年龄偏大,又或者军纪偏差,指挥野战可能不那么得心应手,但人手一支发枪,依託堡垒城寨驻守,看守交通要道,防止小股敌军窜入乡间捣乱,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而腾出手的一万两千余名卫所军战兵和禁军精锐,就是大寧挥出的铁拳。
在开阔的平原上,即使是面对四五倍的敌军,这一万多人也敢扑上去將他们撕碎。
麻烦的是金州岛的地形。
金州岛有一条呈“西北—东南”走向的巴里桑山脉,將岛屿分割成两部分,西边大部分是山地、高原,东边则是平原、沼泽。
大寧的旧港右卫、中卫、后卫以及金州府都位於东部沿海平原,只有旧港前卫衝上了马达高原,另外旧港左卫被大山分割,位於巴里桑山脉以西的“巴西平原”。
大寧现在的困境就是把兵力和人口像洒胡椒麵一样洒在了金州岛的中部和南部,由於距离和交通的关係,彼此难以快速支援。
很快,张士信就吐露了实情。
“不瞒殿下,旧港前卫遭难了,位於多巴湖左岸的一个千户所被攻破,卫军死伤惨重,余部已撤到了湖中的沙摩西大岛上。
守军冒死衝破敌军的封锁,將求援信送到了多巴湖右岸的千户所,然后信又被送到卫城。
旧港前卫派出援军不久,卫城就遭到了敌军的重兵围攻。
现在卫城被围已经足足十日,不知道城中是个什么情况?”
郑承熵闻言皱眉道:“敌军这是声东击西,想要攻破旧港前卫的卫城?”
张士信缓缓点头,这不用说,他也看出来了。
从旧港前卫左千户所被袭开始,敌人就一步步的在算计整个旧港前卫的动作,精锐一派出后,立马大军围城。
“亚齐人这么厉害?他们是怎么攻破左千户所的?”
郑承熵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向精於山地作战的亚齐人怎么攻城也这么厉害了?
“很简单,因为有英国人支持!”
张士信目光冷峻的说道:“据锦衣卫南镇抚司探子回报,前些日子有两艘英国商船抵达了班达亚齐港,给亚齐人送去了两船的军火,还有一支炮兵顾问。”
“英夷真不愧是搅屎棍!”
郑承熵总算明白亚齐怎么突然一下子振作了,又行了,原来是英国人在后面捣鬼。
“或许该听殿下的话,舰队在返航途中去把班达亚齐港拿下。”
张士信语气中有些可惜,原本郑承熵在听说亚齐人叛乱后,就提出过舰队返回旧港的时候,绕一点点路,从翠蓝屿南下,去偷亚齐人一把家,把班达亚齐给攻占了。
但这条建议被一向好战的张士信给否了。
理由是舰队里全是破损战舰,士兵也伤亡惨重,尤其是海军步兵,已不具备攻坚能力,且还留了一半人在天竺分舰队。
班达亚齐不仅是亚齐国的首都,还是“通往麦加的门户”,天方教就是从这里传入南洋的,此地在亚齐、在南洋天方教徒心中都有很高的地位,防守森严,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张士信原本想的是,等舰队回旧港休整一段时间,募齐军士,再行攻打班达亚齐的。
但现在旧港前卫被包围,他们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几万人罹难,只能咬牙派出援军前去解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