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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淮塞是阴陵古道上建造的障城,驻军二百,以援岗哨、通达情报、瞭望为主,有时也担任驛马换乘的作用。
其地在道路一侧,如果说阴陵古道是一条南北方向的巨蛇,那这临淮城就是蛇刚吞下一只老鼠时微微隆起的咽喉处。
它所在是占道而非断道。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嘈杂慌乱的叫喊声打破了障塞的寧静。
守军纷纷登城楼举弓戒备,城高只有两丈余,自然不敢鬆懈,万一是敌袭,稍有不慎就会被越过城墙。
守將吴松在城门上张望,很快见到一队骑兵从模糊中清晰,为首的人他也认识,刘详麾下部將李郅,之前来过临淮塞三四次,在与前扬州刺史周昂交战时立下过军功。
但是这些人来得很蹊蹺,身上的甲冑全是血污,神情狼狈不堪,座下的战马却是齐备。
吴松大喝一声,止住了李郅前进的意图,此刻李郅身后的兵马同时勒住韁绳,看著城上对准他们的弓箭,不由得呼吸紧张起来。
“吴屯长!”李郅率先开口,语气急切:“昨夜有东城兵马越过莫邪山北,直奔钟离突袭,我们中郎將率军追击,几次遭伏,现在已经战死!”
“什么?”
吴松大惊,心想著昨夜向南派出去的巡防可没有发现这些动静,向南的岗哨也被人悄然攻下了吗?
这条路上正因为中间设有障塞,所以烽燧之间相隔到了十余里,他们若是没反应的话,消息肯定无法传到钟离县去。
“刘中郎將战死了吗?!那敌军在哪里?”
李郅几乎是哭喊著吼道:“他们並非是去钟离,而是诱我家中郎將出阴陵城,太史慈肯定已在攻阴陵了,那些贼兵伏击之后杀了中郎將,立刻弃马丟甲,遁入山中而逃!”
“还请屯长行个方便!予以粮草补给。”
“等等,你说那些敌军弃马丟甲?马匹甲冑在何处?”
吴松面有喜色,很快抓住了关键点。
昨夜虽然有偷袭,但是错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阴陵防备不力,方才让敌军有机会跃入阴陵古道,至於刘详战死那就是他自己战事不利。
“就在外面古道上,向南六七里便可见得,我们这些残部也是得了马匹、甲冑,方才立刻来求粮食!”
吴松听完脸色阴晴不定,和身旁一个百人將道:“你下去开城门,等进到门洞时立刻將他们的马匹和甲冑扣押,如果李郅敢闹事,直接砍了他,他一死其余的人也不敢闹事,到时候咱们分了这些军资,再向萇中郎將稟报此事,把兵败都推到刘详身上。”
反正刘详也死了,百口莫辩。
他身旁那百人將也是个贼匪出身,听闻此话眉眼一扬,连忙点头。
“你们且等著,这就有人开门接应!”
“多谢明府!”李郅惊喜道谢,等著厚重的城门大开,他翻身下马,带著一眾人进到门洞里面。
来迎的將领原本还带著淡笑,但看他们的站姿却不对,隱隱有包围之意,李郅心里一抖忽然想到了什么,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百人將等人都进到门洞的瞬间,举手下令:“拿下!”
说时迟那时快,李郅身旁躥出去一个身材精壮如豹的人,一刀砍翻了在前的守军,然后扭腰斜挥刀锋,顺势抹过了百人將的脖子。
“动手!李三带人出门拉开拒马!”
门洞之內顿时一片骚乱。
四五个人拦著大门,城门內源源不断的有兵马涌来,好在这障塞並没有瓮城,许朔的几名队率很快杀出一条血路站在了城中。
这时远处来了马蹄声,不多时许朔就带著乌央乌央的骑兵出现在路口,城门上守军前后都要守备,一下子方寸大乱,吴松举著剑也慌了神,只是一个劲的喊“关城门”。
许朔纵马快到城下的时候,抬手张弓搭箭把露头的守將射死,带左右十几骑直接衝过了门洞,如同虎入羊群一般胡乱砍杀,紧接著从人群中杀向几名骑將。
战马四蹄如飞,许朔瞬息之间便到他们跟前,挥刀砍去破甲斩首,守军军心大乱,完全没有抵挡的意思,纷纷选择投降。
许朔捡起一张盾,带人杀上门楼又砍死几个,而此刻高处的烽烟却已经燃起,浓浓的狼烟飘向空中。
几人往钟离的方向看去,神色却並不担心。
崔琰到了许朔身旁,嘆了口气道:“还好是骗开了城门。”
许朔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这张脸,太过正气了。”
天没亮的时候许朔听他在骂李郅等降卒,还以为是心里的正义感发作了,没想到是为了振聋发聵,让这些人真心归降。
而崔琰容貌堂正、语气严厉,无形有一种“师者”的威慑,一番话下来还真让那些束手无策的降卒心下大乱,方才骗开这障塞。
“狼烟起来,钟离探哨肯定能知晓如今的状况,我们可以功成身退了,子义应当也拿下了阴陵城。”
许朔若有所思,点头道:“师兄,我觉得可以再给钟离县守军上一点压力,让他们以为后方真的已经失守,而非是一场夜袭。”
崔琰饶有兴致的看著他:“如何行事,请司马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