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无齿的血子,但当牧师想接过时他又收了回去,跟逗狗似的。
“这把斧子是由云母龙的牙齿做成的,你认识那东西么。”
又是一串代码的尖啸声,卡恩觉得他的意思是他认得——没有灰烬狼群的军官或行政人员在见过血父和血子后会不认得它们的。
那两把斧子是原体的心头肉,谁碰谁死,跟泰拉皇宫里的文物似的,只能看不能摸。
“现在这里是安全的,所以挖掘这片区域,找到锯齿然后修好这斧子。我不管这要多少天,我只要你修好它。明白了么?”
牧师的眼睛依旧还是人类的,它警告似地瞪大,那眼神写著“你疯了吧”四个大字,还加粗了。
他又说出一段代码,很明显在抗议,那声音尖锐得跟杀猪似的。
卡恩將视镜显示器左上方弹出的图標全部点掉,像关弹窗gg一样,等待著翻译符文。
“如果你无法管辖这片区域,那么找一个靠得住的灰烬狼群的人来处理这事。”
又是一串代码,又是等待翻译的標誌。
牧师看起来非常害怕,他的讲话器仿佛就是因为惊嚇而变成o型的,跟个惊悚表情包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需要什么东西,就全部拿去,只要能够修復那些锯齿,让它和从前一样。”
另一段代码,另一段等待。
翻译符文终於跳出来了,卡恩眯著眼睛看了半天:“这是原体的个人財產,我没有权限——你去找別人吧,別找我。”
“我是卡恩。”这名吞世者说,声音低沉得跟打雷似的。
“八连连长,也就是你脚边大部分死尸的连长。践踏这些尸体时尊敬点,他们的基因种子会有人回收的。別踩他们的脸,留著还有用。”
最后一段尖啸非常短促,像是什么卡在喉咙里的东西终於咽下去了,又像是手机没电前的最后一声响。
说完之后,牧师鞠了一躬,那角度跟九十度鞠躬似的,差点把脑袋磕在地上。
“然后。”卡恩確认到,“这些尸体隨你怎么处置。烧了也好,丟著不管也行。”
他笑著,他的牙齿没有丝毫人工改造的痕跡,白得跟假的似的,跟牙膏gg里的模特一样。
“毕竟,我们又不是一个感性的军团。哭哭啼啼的没意思。”
他转身走了,留下那个技术牧师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把报废的斧子,一脸茫然,那表情跟被人塞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
他看了看斧子,又看了看卡恩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斧子,最后嘆了口气,那口气重得跟背了两百斤砖头似的。
远处,安格隆正在废墟中翻找著什么。
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独,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又像一个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流浪汉。
之前那把链锯剑已经被他丟了,因为太轻了。
他翻了一会儿,又捡起一把不知道谁掉的链锯剑,掂了掂分量,又扔了——还是太轻。
又捡起一把动力斧,试了试,还是觉得不对。
最后他捡起一根钢筋,抡了两下,勉强满意,扛著走了。
显然,屠夫之钉的赐福和超载並非没有代价,吞世者原体本就所剩无几的可怜脑子再次受到了重创。
但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而且至少,所有人都还活著——虽然有些人活著比死了还难受,比如那个技术牧师,比如卡恩,比如安格隆。
但活著就有希望,活著就能继续砍人,继续被砍。
这就是吞世者军团世界的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