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
子弹在极近距离下,瞬间洞穿额骨。
叶绽青眼中的光彩骤然熄灭,身体软倒,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地面。
“……”
刑天冀僵立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著嗅觉,胃部剧烈翻搅。
他知道自己要杀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真正杀了人之后,又有一股晦涩至极的感觉洗染心神,说不出好,说不出坏,只是单纯的懵。
很快,第二名死囚已被押至。
是一名邪修,罪行罄竹难书,手段残忍暴虐,听说他受伤时曾被一户人家收留,没成想伤愈之后直接把人家全家杀了,连三岁小孩都没放过。
看著刑天冀苍白的脸庞和怔忪的神態,他非但毫无惧色,反露狞笑,嘶声挑衅:“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执刑?”
污言秽语夹杂著狂妄笑声,刺痛刑天冀的耳膜,將他从怔忪中拉回。
“呕……”
刑天冀忽然双手扣地,趴在地上狂吼,吐的稀里哗啦,直接把早上吃的东西都吐了,这才颤巍巍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直到此时,刑天冀的脑袋才回復运转,从那种虚幻的状態下恢復。
“小子,第一次杀人吧,还有力气吗?
来!朝这儿打!手可別抖!哈哈哈!”邪修嘲弄的看著刑天冀,张开一嘴的烂牙。
刑天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朝狱警问道:“哥,有吃的吗?”
“额……恰好有块饼乾。”
刑天冀慢条斯理的吃完饼乾,还把手上的碎屑都一点一滴的放进嘴里没浪费,直至吃完,站起来,拍乾净身上的灰尘,持枪走到邪修的面前。
“砰!”
第一枪偏离,擦肩而过。
邪修先是一惊,隨即爆发出更猖獗的嘲弄:“就这点本事?废物!”
二次扣动扳机。
“咔!”子弹竟意外卡壳!
“天助我也!小子,你杀不了我!”邪修状若癲狂,言辞愈发不堪入耳。
“砰!”
第三枪,精准命中眉心。
囂叫戛然而止,邪修脸上凝固著惊愕与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这一次,刑天冀凝视尸身,呕吐感稍减。
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执行正义的快意,对力量的掌控感,以及更深层的、对生死界限的漠然。
他似乎,正在適应。
第三名死囚,是一名阵前脱逃的龙骑军班长。
他曾是坚守堡垒半月之久的英雄,却在最终决战时胆怯溃逃,导致防线洞开,酿成惨剧。此人面容枯槁,眼神空洞,唯有嘴唇无声囁嚅,反覆念叨:
“我有罪……我对不起弟兄们……”
听完简短陈述,刑天冀內心异常平静。
无怒无悲,无怜无悯。他如同审视一件物品,冷静地举枪、瞄准。动作流畅稳定,不见半分波澜。
“砰!”
枪声清脆,逃兵应声而倒。一切罪责与悔恨,於此终结。
刑天冀收枪,默然肃立。
三次行刑,他从被动破戒,到適应出手,终至冷静裁决。
心障层层剥落,某种坚冷之物,於內心深处悄然凝聚。那道名为“不可杀”的枷锁,已彻底粉碎。
只是不知不觉,他的心好像也不会跳了。
归途,车厢內死寂。
刑天冀望向窗外,目光已然不同,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冷冽。
他的心也如这深秋的天气,虽然知道自己做的都没错,那些人该死,自己不杀別人也要杀,但是终究是提不起心气,懒洋洋的。
赵振岳將一切看在眼里,忽然下令:“改道,去怡红院。”
司机愕然,仍依命转向。
车在一处粉光曖昧的地方停下,周围传来鶯鶯燕燕的热闹之声,刑天冀这才有些察觉,自己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没等他询问,赵振岳骤然出手,指风连点,封住刑天冀周身大穴,令其动弹不得。
隨即,单手將他拎出车厢,扔到赶来的老鴇怀里,掷地有声:“一千元,榨乾他。事成,钱归你。”
“爷,您就瞧好吧,这事我们专业。”
老鴇见钱眼开,连声应允。
几名嫵媚女子即刻拥上,將僵硬的刑天冀搀入內室,很快里面就传来惊嘆之声。
赵振岳背负双手,遥望其消失的方向,嘴角终是勾起一抹冷峻弧度,低语道:
“杀戒已破,色戒亦开。”
“循规蹈矩之念,奉公守法之则,今日尽数为你碾碎。”
“不破不立。唯精神枷锁尽去,拳意方能圆满无瑕,『猛虎』方具噬人之魂。”
“刑天冀,你这头困於樊笼的幼虎……是时候见见血,尝尝腥,真正出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