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上,空气仿佛凝固。
刑天冀与薛龙象相隔十米对立,未动分毫,气势却已如实质般碰撞、挤压。
一边是凝练如钻、无坚不摧的锐气;一边是浩瀚如海、碾压一切的磅礴力场。
整个大剧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薛龙象率先动了!
他没有花哨的步法,只是简单一步踏出,擂台便为之震颤,庞大的身躯却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失控的山峦,直撞而来!
简单的一记直拳,力量却凝聚到极点,拳风压得人喘不过气。
刑天冀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竟同样踏步迎上,右拳后发先至,炸响轰鸣!
——猛虎硬爬山!
“轰!!!”
双拳对撞,如同两辆高速列车迎头相撞!肉眼可见的气浪环形炸开,吹得近处观眾衣袂狂舞。
两人身形俱是一震,同时后退半步!
平分秋色!
全场譁然!
这是开赛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在纯粹的力量对轰中,与薛龙象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看台上,无数平民观眾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擂台上那黑衣少年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他们自己的命运。
“好!”
薛龙象不惊反喜,战意更炽,“这才够劲!再接我一拳!”
他拳势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凝聚,而是变得大开大合,双拳如同两柄重锤,带著摧毁一切的意志,狂风暴雨般砸向刑天冀。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刑天冀身形如柳絮,在狂猛的拳风中摇曳,却又根植大地。
他將八极拳的刚猛、洪拳的沉稳、乃至从万千普通拳法中提炼的精要融入闪避与格挡之中。
更令人惊嘆的是,他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卸力、每一次看似微小的反击,都伴隨著精准的炸响或透劲勃发,那不仅仅是力量的运用,更是千锤百炼后深入骨髓的“技”之本能。
他以精妙的控制,化解著对方天赋异稟的蛮力。
两人以快打快,拳脚碰撞之声密如骤雨,劲气四射。
薛龙象感到一丝棘手。
刑天冀就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將他牢牢吸在方寸之地。
他试图凭藉力量强行突破,改变战局,但刑天冀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疯魔三叠浪”的心法运转,气势一浪高过一浪,將他拖入了最不擅长的贴身缠斗节奏。
这是纯粹修炼得来的、对身体极致掌控后创造的领域!
“吼!”
薛龙象怒吼一声,猛然跺脚,想震碎地面製造混乱。
但这一次,刑天冀仿佛早有预料,在他抬脚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滑近,一记低扫腿带著透劲扫向其支撑腿的关节!
薛龙象重心微失,震地之力大打折扣。
刑天冀趁机切入中宫,肘、膝、肩、胯……全身都化作了武器,如同附骨之疽,將“近身短打”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薛龙象空有磅礴力量,却如同巨象被群狼缠住,一时竟有些施展不开,只能凭藉超强的防御硬抗。
“不可思议!刑天冀竟然在压制薛龙象!”
台下,厉天邪瞳孔收缩,他亲身感受过薛龙象那近乎不讲道理的蛮力。
“不是力量压制,是节奏和领域的控制。”
秦瑶看得分明,声音带著一丝复杂,“他將修炼到极致的『技』,化为了自己的『力场』。薛龙象的天赋力量,被限制住了。”
久守必失!
接连承受了数十记蕴含透劲的攻击,即便以薛龙象的“脂包肌”特异防御,也感到內臟震盪,气血翻腾。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败局已定!
“刑天冀!你够资格让我毫无保留!”
薛龙象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全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色,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原始野蛮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燃烧气血潜能,换取短时间內无敌的力量和速度!
“龙象撼天!”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双臂张开,如同巨象衝击,以近乎同归於尽的姿態,合身撞向刑天冀!
这一撞,避无可避!
是天赋潜能燃烧到极致的野蛮绽放!
刑天冀眼中精光爆射,他知道,决定胜负的时刻到了!
他一直保留的最后一重力量,此刻再无保留!
这力量,不仅来自肉身,更来自五个月不眠不休的苦修,来自对武道至理一点一滴的叩问,来自那封绝笔信赋予的沉重,来自冰层下无数渴望的目光。
“疯魔——三叠浪!合一!”
他体內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咆哮,之前战斗中积累的所有气势、所有劲力、所有不屈的意志,在这一刻被“疯魔三叠浪”的心法强行统合、压缩、叠加!
他没有选择闪避,而是將全身心灌注於右拳,拳头上竟隱隱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血芒,那不是血脉之光,而是意志与气血燃烧到极致的显化!
他朝著那衝撞而来的、代表天赋力量巔峰的山岳,打出了至今最强的一记——猛虎硬爬山!
松沉劲、十字劲、缠丝劲、龙虎二劲……
所有苦苦修来的劲力咆哮著匯入他的手掌,最终融为最简单、最纯粹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