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慈望著曇华禪师,满脸慎重之色,缓缓说道:“师兄,韃子这番动作,绝非针对一家一派,而是整个北方武林的大劫,譬如这位周姑娘所在的王屋剑派,几日前已被韃子派军袭破,你们佛光寺,还有我少林寺,只怕也难倖免。”
他言语间触及周灵凤伤心事,少女眼圈顿时一红,低声啜泣。
曇华嘆息道:“王屋剑派素以侠义著称,竟也遭劫了么!”
周灵凤相貌颇为秀美,赵耀祖少年心性,知慕少艾,一路上早已偷瞧了她好几次。
此刻见她楚楚可怜,脑子一热,大声道:“周姑娘,你放心,我赵耀祖和蒙古韃子势不两立,你家门派的血仇,我一发替你报了!”
周灵凤吃了一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摇头道:“多、多谢赵公子好意了,不过,不过报仇之事,董兄弟会帮我的……”
董天宝眉头微皱,暗自无奈。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对周灵凤的性子已颇了解。
这少女说起来也算武林中人,但从没真正行走过江湖,本是门派中团宠式的角色,因此难免有些天真,待人接物也不擅长。
她说董天宝会帮她报仇,纯粹是不知怎么面对陌生人的热情和好意,下意识搬出相对更熟悉一些的人做了挡箭牌,自家却意识不到,此举会替董天宝树敌。
董天宝看向赵耀祖,果然见这小子脸红气粗,不服气地瞪著自己。
董天宝翻个白眼,他身是少年身,心却是过来人,岂不知这般年纪的毛头小子最是好面,此刻在妞儿面前失了顏面,立刻便把自己当作了假想敌。
这些少年男女的小心思,在董天宝看来浅白可笑,应对起来也是轻鬆自如。
不待赵耀祖说出什么难听话,董天宝呵呵一笑,抢先道:“赵老爵爷生前,是咱们北方武林的泰山北斗,如今他老人家虽然不在了,但小爵爷身为信阳赵氏的传人,未来领袖北方武林的重任,舍他其谁?”
“呃?”
赵耀祖吃了一惊,他本来想说几句挑衅的话,却没想到董天宝竟把他捧得这么高,心中一喜,再看董天宝,只觉忽然顺眼起来。
董天宝见他眼神转变,暗自好笑,心想毕竟是名门子弟,心性虽缺锻炼,本性到还不坏。
故意摆出严肃庄重的神色,走到赵耀祖身前,重重一拍他胳膊,恳切道:“我师叔祖方才说了,韃子为祸武林,乃是整个江湖的大劫,各大门派世家,要么乖乖给韃子当狗,要么就和他死战到底,绝无第三条路走,小爵爷,你肩头这份担子,可谓重逾千斤。”
赵耀祖被他拍得整条膀子都麻了,强忍著没叫痛,使劲挺起胸膛,傲然道:“再重我也不怕!祖父常常教诲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狗韃子算什么,我姓赵的和他们死斗到底!”
董天宝讶然道:“赵兄看年纪,也只和我仿佛,不料竟有如此斗志,这才真正是英雄出年少,小弟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