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全真祖庭?”
周伯通听了此话,顿时发怒,吹起鬍子大骂:“十六年前蒙古韃子大举攻打全真教,一把火烧了半片终南山,要不是我隨机应变,用装经书的箱子装了许多玉峰逃走,如今便连玉蜂蜜也喝不上了,臭韃子又装什么好心,来重修全真祖庭?”
那黑髯道士听他语气,也是一愣,皱眉道:“你这老……老儿,莫非也是全真门下?”
全真教势大人多,又有许多弟子常年驻扎分观,周伯通侠踪少现,这些人认不出他也属寻常。
周伯通大声道:“我入全真教时,你娘还没认识你爹哩!你这臭牛鼻子,既然是堂堂全真弟子,怎肯降了韃子?他奶奶的,你的臭师父是七子中的哪一个,我让他狠狠地揍你的臭屁股!”
黑髯道士后退半步,眼神瞥向左右师兄弟。
一个眼角吊梢的黄脸中年道人,凝视周伯通半晌,低声道:“这个老头……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周师叔祖?”
他声音很小,但周伯通何等耳力,当即道:“你这臭牛鼻子眼睛不大,眼光倒比他们好!不错,我正是周伯通,你们快快交待,究竟是谁的门下?”
几个领头的道士见是周伯通当面,都是一凛,彼此对视,黑髯道士带头收了长剑,大声道:“大水冲了龙王庙,大伙儿快快收剑,隨贫道拜见周师叔祖。”
一眾道士连忙收剑,齐齐下拜:“参见周师叔祖/太师叔祖……”
周伯通摇头道:“我只是一头老狗,你们拜我做什么?汪汪汪!”
黑髯道士先前骂他是老狗,他没动怒,此刻倒是拿出来说嘴。
黑髯道士苦笑道:“师叔祖见谅,是弟子有眼无珠,出口无状,弟子自己掌嘴、掌嘴!”
说著抬起手,不轻不重,自家打了几个耳刮子。
又陪笑道:“师叔祖容稟,弟子龙志远,和殷志豪、常志问、张志勇这几位师兄弟,都是玉阳真人门下,一向在崑嵛山烟霞观修行。”
周伯通嘆道:“原来是处一门下,唉,处一豪迈磊落,怎么门下弟子竟然做了韃子走狗。”
一灯在一旁冷眼观瞧,大约是怕董天宝不知因由,低声对他解释道:“早些年全真教为了壮大气象,全真七子各自出山传道,各创分支,鼎盛之时,真传弟子三千,外门弟子数万!”
“玉阳子王处一所创的分支便是嵛山派,在山东河北一带许多道观,都是他座下弟子主持,这几人出自烟霞观,那更是王处一正宗嫡传。”
黑髯道士龙志远面对周伯通质问也不脸红,只是笑道:“师叔祖,走狗这两字著实有些难听了,毕竟五德更替有时,王朝兴亡有数,宋朝得国不正,又不能施仁政爱民,因此火德早衰,火中生土,故此有女真人稟土德而兴,吞辽败宋,创立金国,土又生金,所以蒙古稟金德而兴,此乃天命所归,弟子等投靠蒙古,也是顺天应人之举。”
一灯淡淡道:“呵呵,南火克西金,怪不得蒙古兵势虽雄,却始终难以併吞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