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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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弥亚等人回到了工厂,她找了个工作间把那头猪的血放干,手法熟练地脱毛分割。
有敏锐的工人为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安,也意识到工厂即將出问题,想要辞职,拉弥亚也没拦著。她让纳喀算清了他们这周的工资,又爽快地开支票给了安置费,一人分了五斤猪肉。
“这头猪算我买的,从我的薪水里扣。”拉弥亚说,“用这个把这周的每人一斤生肉的补贴发了,剩下的按价格换成牛肉送给食堂做夹饼。还有三天过年,就算老板来我面前发疯,我也要按照计划把新年福利补上。”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身上还穿著被染红了大半边的工作服,她刚回到工厂的时候,这幅样子差点把佩里尼嚇晕过去,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因为人没有那么大的出血量。
“也不一定。”上了年纪的老蒸汽信徒在路边忧鬱地嘀咕,“万一是她杀了不止一个人呢?”
拉弥亚忍不住停下来打算跟对方辩论两句以挽回自己在这位老师心中的形象,可还没靠近,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就把人家熏跑了。员工们也都隔著好几米和她说话,连她让人来取肉的时候,大伙都不敢靠得太近。
为了能继续跟下属们对话,她只好去新厂房里用淋浴间简单地冲洗了一下,换回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这件事情,如果新老板问起,责任在我,跟你们都没有关係。”
“新厂长和新老板不会恢復我们的薪水了,趁著工厂还有钱,想辞职的立刻来我这报备,我给安置费。”
办公室里的员工们都有些震动,他们面面相覷,低声问道:“主管,那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不用太担心我。”
她在宣传、管理和厂內人望方面都有无可替代的重要性,就算新老板怒火中烧,也不会立刻对她动手。
除非————
那位疑似有非凡者帮忙或者就是非凡者的新老板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然后把自己推出去干掉。
“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拉弥亚琢磨著情况,她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衝动了。但她並不因此后悔,只觉得不该那么直接地把血泼杰伊·提瑞斯一身,应该稍微温和一些,比如把血抹他一脸,或者用点小技巧让他从马上摔下来从站立不动的马身上摔下去危险不算太高,除非他运气不好地头朝下一总之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他受到一些刺激又不致命,毕竟那样子给人的感觉是就算不直接被嚇死也要丟了半条命,甚至疯疯癲癲。
谁能知道这趾高气昂的少爷胆子居然这么小,能被猪血嚇得失禁?
“好了,也没什么別的事情了,大家不要想太多,好好工作。”
“尤米,你立刻带人去联繫之前被新厂长裁员的那些工人,让他们回来做临时工,越快越好,工钱按日发放————开支的方面不用担心,有人干活才能撑得住,今天的效率已经低得我都不敢把送货清单看完了————”
看到清单上还有一大串本该送出去的货物现在还没被处理好,拉弥亚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突狂跳。
但好在她一系列努力过后,厨房开始做新年期间的牛肉夹饼,给大伙的猪肉补贴也发到了大伙的手上,工人们的积极性被调动回来了一些,工厂重新开始正常运转了起来。
只不过速度已经比平时落后太多,工人们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今天的效益能有正常状態下的四分之一就算大伙超常发挥了。
考虑到今天的配送进度被严重拖慢,理论上八点能送出的货物都被硬生生拖到了十点,拉弥亚觉得绝对不能就这么装聋作哑过去。琢磨了一会儿,她开始动员所有会写字的人拿著小卡片给配送的客人们手写道歉卡片,说明了今天工厂出现了变故后向客人诚恳地表达歉意,然后又在结尾祝福客人们生活愉快。
不管怎么说,总要表现出一些態度才行。
视察了一下各个工作间的情况,又慰问了一下员工们之后,拉弥亚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著楼下骑车远去的配送员,脸上依然笼罩著阴云。
“今天得加班到十点才能把活干完,还好是冬天,还好平均下来也就慢了一个多小时,午餐前的单子也都被我要求优先做了————多来几次简直就是砸我们自己的新鲜快速”招牌。”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多来几次,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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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也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解决。
“哪怕杰伊·提瑞斯没被我嚇坏,我这个去索要薪水和资金的行为本身也是对他们的威胁,就像布鲁诺镇的那些矿山工人一样————想要吃上一点好东西,都要付出生命当代价。”
“我不听话,我的工人也不听话。在他们来之前,我们过的都是好日子,不可能被轻描淡写地打发。”
“直接把工厂拆了分成给员工大家散场,不让人活就都別活了,新年谁都別想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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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她皱著眉头,沉默地看完了手里的这封信件,然后又看看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的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再一次问道:“这就是新老板对我的全部处理了?”
“是的,就是这些。”
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笑得很客气,他声音浑厚,外貌也和蔼亲切,看著就是適合做教师或医生的料。他扶正了自己鼻樑上架著的玳瑁眼镜,朝著拉弥亚伸出了手:“初次见面,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维特洛奇女士。”
“我的名字是金斯利·布鲁克斯,你可以叫我布鲁克斯。”
“你好。”
在短暂的静止后,拉弥亚还是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一起,收回来的时候她闻到了自己手掌粘上的香水味,味道不算难闻,就是对她来说有点太甜了。
“布鲁克斯先生,那我现在就这么称呼你吧。”
“没问题。”
“按照这封信上的说法,你是来担任我们工厂的厂长助理和————”拉弥亚又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重新念出了那个职位,“————和心理安全员。”
她眯了眯眼睛,面上表现出了很自然的防备。
“抱歉,说实话我不太明白,我们一个屠宰场,或许日常工作確实有点血腥,但是从未有过员工伤人事件,也没有发生或恶性暴力事件,並且之前员工们也从来没有过出现过有心理问题的先例,我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安排这个岗位?我想,一个厂长助理的工作已经足够你忙碌了,再加一个是为了拿两份薪水吗?”
金斯利·布鲁克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很克制,也不至於让人討厌。
“主管女士真是快言快语。”
笑了几声之后,这个外貌年龄在45左右的北大陆人种中年男性摇了摇头,浅蓝色的双眼看起来依然在微笑,但是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和鄙夷。
这是一个很能让人產生好感的陌生人,但拉弥亚面对他的眼神莫名有些不舒服,因为他的態度有些高高在上,並且很明显地在自恃身份而將她的话语当做玩笑。
拉弥亚倒不至於因为一个自己先开的玩笑被轻视而愤怒,只不过这让她觉得对面的人恐怕也不好相处。
金斯利·布鲁克斯在观察她,她也在观察对方。
“你认识工厂之前的老板吗?”
“当然,收购的时候见过。”
“说实话收购的流程走得太快了。”拉弥亚说,“快得有些不正常啊。”
“维特洛奇女士,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年纪大了,身子骨因为早年的奔波也有些不好,做不来太重的活,厂长助理的工作才是那个真正的閒职。呵呵,我在年轻的时候专门攻读过心理学专业,所以老板才看在这个份上给我找了个閒职,让我在这儿和工人们聊聊天,喝喝茶,给员工们放鬆一下,我也清閒地干一干熟悉的工作罢了。”
“嗯,我注意到就在这一层楼有个空著的办公室,把它稍微装修一下,我明天就可以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