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马丁之前干了那么多坏事,竟然还能成为圣武士吗?”
“嘘,人都是会变的。我可是很早就看出来了,马丁大人其实……”
得益於高级骑士侍从出色的听觉,周围镇民的议论声被他尽收入耳。除了早已听腻的吹嘘故事外,其中的一些像是发自真心的讚美,让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些荒谬之感。
那个曾经让镇民们避之不及的恶霸,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竟是摇身一变,成了斩除邪恶的“守护神”!
那些曾经的血泪和屈辱,好像在马丁圣光洋溢的新形象之下,被尽数掩盖。
果然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是一切的源头。
卢瑟一开始斗志昂扬,扯著推翻马丁的大旗號召镇民,获得积极反响。
然而在马丁斩杀了异端后,他刚开始营造出的声势被完全压制,后面再也没有掀起任何像样的风浪。
他和他寄予厚望的队伍,不知从何时起失了镇民们的关注和支持。
一个月后的比赛,似乎一个月前就確定了结果。
马丁带著队伍在广场中央站定。
三十名民兵如同木桩般钉在原地,目不斜视,呼吸平稳。
在他们身上,那股经过战阵打磨的肃杀之气,让围观的镇民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甚至於有不少人,看著民兵们挺起的胸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是松溪镇的民兵,是他们供养出的、保护他们的战士。
教堂门口,库伦神父手持白金权杖,缓缓步出。
看到马丁,神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马丁,就像在看打开提尔堡大教堂大门的钥匙。
至於今天这场较量的输贏?在神父心里早就不重要了。
或许对很多人而言亦是如此。
不知不觉间,太阳越升越高,渐渐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分。
广场上的镇民们被晒得有些出汗,原本安静的人群中开始出现了一阵阵骚动和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卢瑟牧师怎么还没来?”
“是啊,都快中午了,就算是要做早课,也该结束了吧?”
“你们说……卢瑟牧师会不会是怕了?”有人压低了声音,“据说马丁大人的练兵之法,出自提尔堡一位贵族之手。卢瑟牧师那边虽然个个看著有劲,但整体来看,却是差这边很远。”
“他肯定是知道比不过马丁大人的队伍,又不敢出来露面,乾脆用这种方式认输了!”
“嘘!小声点!那可是神职人员,別乱嚼舌根!”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连站在台阶上的库伦神父也皱起了眉头。
他招了招手,叫来身边的一名修士:“去卢瑟的住处看看,他在搞什么鬼?今天这种场合,就算要认输,也得给我体体面面地走个过场,別在这丟圣教的脸!”
隨从修士连忙领命,一溜烟地跑向了教堂的后院。
没过多久,那名修士就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在神父耳边低语几句,让其变了脸色。
与此同时,围观的群眾那边也得到了关於卢瑟的消息。
原来三天前,卢瑟就带著民兵队进山巡逻了,至今未归。
这三天里,教堂广场前少了三十米名训练的民兵,竟无人提及。
“派人去找!叫他赶紧回来!”库伦神父怒气冲冲地用权杖顿了顿地面,“这个卢瑟,难道真是连站到战场上的勇气都没有吗?”
然而,还没等他身旁的修士离开,广场外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骚乱。
“让开!快让开!”
“事態紧急!事態紧急!”
人群如同被劈开的波浪般向两边散开。
伴隨著惊恐的呼喊声,一支十几人的队伍跌跌撞撞地闯进了广场。
当看清这支队伍的模样时,许多人都呆住了。
这正是卢瑟手下的民兵队!
他们每个人都衣著凌乱,上面沾满了风尘和污物。每个人都是脸色煞白,双眼血红,仿佛刚刚从噩梦中醒来。
而带头的一个高个子壮汉,是卢瑟信赖的人之一,镇上的铁匠学徒卡尔。
他衝到教堂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库伦神父所在的台阶前,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神父……山里出事了……”
库伦神父的心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手中权杖一晃,一团白光落在卡尔身上,让这名崩溃的壮汉镇静下来。
“別慌,这里很安全。你慢慢和我说,都发生什么事了?卢瑟呢?”
听到这个名字,被神术治癒的卡尔再度浑身颤抖,眼中透出巨大的恐惧。
“他……他失踪了……”
“失踪?你把话说清楚!”
卡尔咽了一口唾沫,断断续续地讲述起这三天的遭遇。
“三天前,我们跟著卢瑟牧师进山巡逻。一开始很顺利,但在第二天下午,我们在玫瑰河上游的针叶林里,发现了几只从未见过的魔兽。”
“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极其残暴。我们只是一接触,就折了几个人。”
“打退它们后,我们本想撤退,可是卢瑟牧师……他根本是疯了!他坚持说在那几只魔兽离去的方向,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邪恶气息,命令我们追上去。”
卡尔痛苦地捂住脸:“兄弟们都嚇坏了,我们的装备根本对付不了那些怪物。昨天傍晚,我们在一个山坳里扎营时,我和大家商量,集体拒绝了卢瑟牧师继续深入的命令,要求立刻返回镇子。”
“卢瑟牧师很生气,骂我们是懦夫、是背弃信仰的罪人。我们没理他,本来打算天一亮就强行带他回去。可是……”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著库伦神父。
“可是今天早上我们醒来的时候,卢瑟牧师就不见了!我们等到中午,都没有见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