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道:“我找到他了。”
陆小凤惊讶道:“难道你没有拔剑?”
西门吹雪面上却闪过一阵奇怪的表情,似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我拔剑了。”
陆小凤道:“这倒是稀奇,你拔剑了,居然没有人死。”
西门吹雪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笑得很奇怪,他举起了自己的剑:“不,它死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都不太明白他的话。
西门吹雪苍白的手掌握住了剑柄,这把剑净重七斤十三两,剑锋三尺七寸,令不知多少高手闻风丧胆。
剑锋拔出来的时候,与天上月光交相辉映,泛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色泽。但这把剑怕再难使人恐惧,因为剑锋只剩下一半,断口光滑,似乎被更锋利的兵器截断。
陆小凤瞪大了眼睛:“这————”
西门吹雪道:“在珠光宝气阁里,我找到了独孤一鹤,除了独孤一鹤外还有霍连城。
霍连城想劝我们两人罢手,灵堂前不宜见血。”
陆小凤道:“的確如此。”
西门吹雪道:“但我还是拔剑了,独孤一鹤这样的对手本就难求。”
陆小凤道:“你以前可没有去峨眉挑战他。”
“因为以前我不知道独孤一鹤是平独鹤。”西门吹雪那原本黯淡的神情,忽然露出一种奇怪的光亮:“世上永远都有杀不尽的背信无义之人,当你一剑刺入他们的喉咙,眼看著血花在你剑下绽开,你若能看见那一瞬的灿烂辉煌,就知道那种美,是绝没有任何事物比得上的。”
“金鹏王朝这件事,其实还有许多疑点。”看著西门吹雪冷漠的神情,陆小凤苦笑著摇了摇头:“算了,你还是继续说吧。”
西门吹雪道:“这一剑我虽然刺出了,但那一剑却被两根手指夹住了。”他眸光闪烁,忽然又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灵堂前。
西门吹雪剑被夹住,他皱了皱眉。
幸好,他並不是没有遇到相似的情况。
陆小凤说的並不对,他虽然出剑毫不留情,但有时候拔剑却没有人受伤,更没有人死。
因为他曾对陆小凤出剑,却被那两根手指夹住了。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的確是妙到巔峰的绝技。霍连城这一指的风采,的確和对方有些类似。
西门吹雪脚下猛然一踏,催动真力,想要將剑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但却是无用功,反而剑身被这股凌厉劲气催动,变得弯曲起来。
忽然,霍连城手指似泛起淡淡光泽,双指交剪,咔嚓一声,那千锤百炼的剑锋居然就这么被截了下来。
宝剑被截断,即使是西门吹雪都陷入了凝滯中。
霍连城隨手將剑锋扔在地上,冷冷道:“你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逼人出剑,取人性命,我却只是截断了你的剑,你其实应该谢我。”
西门吹雪凝视著被截断的长剑,目中有著说不出的悲痛之色:“对一个剑客来说,剑本就是第二条性命。”
霍连城笑道:“这么说铸剑的师傅就是你的义父了?”
西门吹雪顿时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剑客,这辈子不可能只有一把剑,要是不同铁匠打出来的,你岂不就是有好几个义父了?”霍连城很庆幸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不然小游那傢伙岂不成了他义父?
西门吹雪非但说不出话来,而且面色也变得铁青。
西门吹雪只讲了剑被截断的事情,至於后面的对话,他没说,要脸。
不过正是霍连城那义父论”,让西门吹雪因宝剑被折断而难受的心情没那么强烈。
“好个霍连城,昨天居然真的是在偷学我的灵犀一指”。”
陆小凤此时却已经跳了起来,他已经明白,对方怕不是偷学了他的灵犀一指。
昨天在水阁中,对方以筷为兵,施展刀枪棍棒等不同武功。他当时就猜测对方是在偷学灵犀一指,不过灵犀一指看似简单,却是巧妙,若隨隨便便就被人偷学了,那他也別在江湖上混了。没想到那傢伙居然真学会了灵犀一指,还融会贯通,夹住了西门吹雪的剑。
花满楼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他跟著陆小凤学了灵犀一指,自然知道修炼起来並不简单:“之后你就离开了?”
西门吹雪冷冷道:“还看了霍连城和独孤一鹤的交手。”
陆小凤惊讶道:“独孤一鹤也出手了。”
西门吹雪目光豁然看向他:“这世上又有哪个剑客不想试试灵犀一指能否夹得住自己一剑?”
陆小凤唯有苦笑。
不管是有交情,还是没交情的。但凡是遇到学剑的,陆小凤总是比较小心,因为这些剑客朋友的確会冷不丁地刺他一剑,虽然那没有杀气,可没有杀气的剑也能伤人,也能杀人。偏偏最后对方又会笑著称讚他的灵犀一指,让他想要发火都不好发。
花满楼道:“霍总管又用灵犀一指接下了独孤掌门的剑?”
西门吹雪却摇了摇头。
“嗯?
“”
“这难道是灵犀一指,好得很,好得很。”
独孤一鹤双眼发亮,眼中爆出一团精光,也要拔剑。
当然,他如果出手,就会更有分寸,不会像西门吹雪那样,剑下没有退路,不伤人,就伤己。
但霍连城出手却更快,他突然身形一闪,双臂微张,如凤凰展翅”,左手两指虚捏成凤啄,急点独孤一鹤颈上天突。
好快的出手。
空气中也仿佛有一声凤鸣响起。
独孤一鹤右掌斜起,划向他腕脉。
谁知霍连城脚步突然一闪,人又来到独孤一鹤右肩后,招式虽然还是同样的凤凰展翅”,但出手的部位却完全改变,以右手的凤啄去点独孤一鹤脖后的血管。
这一著变化看来虽然简单,可其中的巧妙却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
独孤一鹤赫然失声道:“凤双飞!”
他向左拧身,以右手去迎向凤啄,却听砰”的一响,这仓促变招,又怎么比得过天禽老人的看家本领,被逼得向后连退两步。
霍连城没有再动手,將手负身后,微笑道:“本人不好斗,好解斗,两位今日便罢手言和。”
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独孤一鹤,其实都完全可以再战。西门吹雪只要愿意,即使手中是断剑也能杀人,也能使出最精妙的剑招,独孤一鹤更只是在凤双飞”下稍落下风,但毫无疑问,两人都输给了霍连城。这两人都是极高傲之辈,做不出死缠烂打之事,於是便纷纷离开。
原本的一场死斗,也消弭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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