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王道:“什么图?”
陆小凤道:“王府的地形图,上面还要详写標明守卫暗卡的所在,和他们换班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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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陆小凤也没有说谢谢,凭他们的交情,已用不著说这个字。
蛇王道:“你们今晚准备住哪里?”
“如意客栈。”
“明天日落之前,我会叫人將那张图送过去的。”
等陆小凤、薛冰从蛇王那里出来,天色已经很晚了。两人正沿著江岸慢慢行走,欣赏著繁星般的点点渔火。
薛冰忽然轻轻嘆了一口气:“我现在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陆小凤道:“什么事?”
薛冰道:“你的確有很多好朋友。”
陆小凤承认:“尤其是蛇王,无论谁能交到他这种朋友,都是运气。”
黄昏,又是黄昏。
陆小凤手里已多出了一张很大的信封,信封上只有四个字:“幸不辱命!”而信封中的,就是王府的地形图。
然后陆小凤和薛冰就分开了,陆小凤认为这一趟王府之行本就很危险,如果再加上个薛冰,那活著出来的机会更要减半。薛冰气得不轻,转身就走。
“王府中的卫士,实际只有六百二十多个,值夜时分成三班。”
“每班两百人,又分成六队。”
“这六队卫士,有的在四下巡逻,有的守在王爷的寢室外,也有的埋伏在庭院里。”
“宝库外的一队卫士,一共五十四个,每九个人一组,沿著宝库四周交错巡逻,其中最多只有两盏茶的空档。”
这些事,信封里都写的一清二楚。
陆小凤也不愧是陆小凤,凭藉这上面的信息,他偷了套卫士的衣服,套在他的黑色紧身衣外面,轻轻鬆鬆的就躲过了防卫,溜到了宝库的外面。这宝库四周都是用巨大的石块堆砌而成,竟连一个窗户都没有,看样子就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小凤四下望了望,然后飞身掠上了宝库的房顶。屋顶也许有气窗,屋顶上盖著的瓦片,也不难掀起来。然而等陆小凤掀开屋顶就发现,屋顶下竟然还有三层铁网,而且还是乌铁丝绞成,就算有宝刀利刃也未必能削断。
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去的?陆小凤轻轻嘆了口气,实在想不通。他燕子般飞掠到宝库旁边有间比较平矮的房间,然后就准备离开。
“嗯?”陆小凤忽然发现,这房间中似乎有两道人影,他定睛一看,居然正是霍连城和叶秀珠,两人目光同样定格在他身上,尤其是霍连城,嘴角带著笑意,兴致勃勃,仿佛是在看耍猴,挥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还往他身后的方向指了指。
陆小凤转过身,赫然发现对面第一间平房上也站著一个人。白面微须,身穿著雪白的长袍,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两颗寒星。然后,剑光一闪,匹练般的剑光就刺了过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辉煌、迅疾的剑光,比起西门吹雪的剑甚至犹有过之。
天外飞仙。
这就是传闻中的天外飞仙。剑气来去无踪影,剑光縹緲不可方物,不可琢磨,仿佛是真正从天上降临而来。这一剑已经堪称剑招中的神”,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霍连城看著这一剑,神情专注,仿佛要將这一剑烙印在脑海中。
不,他就是在將这一剑烙印在脑海中。
而直面这一剑的陆小凤只觉毫无破绽,无法抵挡。於是他只有退,飞速后退。他脚尖沾地,人已开始飞速后退。他的轻功自是不用多说,但他再快,却也比不过那惊鸿掣电般的一剑,更何况他已很快就没了退路,身子已贴在了墙壁之上。
眼见陆小凤就要被刺中,他的胸膛却突然塌陷下去,就似已贴住了自己的背脊。这一剑被已算准了力量和部位,是绝无没有半分差池。不想陆小凤整个人居然变薄了,剑锋刺到他面前的时候,力气將尽,这时候陆小凤的胸膛本该被刺穿,这一剑已不必用更多力气。
真正的高手,是不肯多浪费一点力气的,叶孤城也没有想到这一剑会落空。
但这时候陆小凤已没有退路,叶孤城的剑只需再往前一送,陆小凤还是必死无疑。
就在这间不容髮间,陆小凤已经出手了。
天外飞仙本来没有破绽,但因为预判出了问题,所以现在叶孤城的剑处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状態。这破绽太短了,或许十分之一个弹指都没有,但偏偏陆小凤抓住了,只见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夹的精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所见,甚至根本无法相信。
叶孤城飘然落地,人如飞仙,他就这么看著陆小凤。
陆小凤当然也在看著叶孤城,忽然问道:“白云城主?”
“你看得出?”叶孤城冷冷的道。
陆小凤嘆了一口气:“除了叶孤城外,世上还有谁使得出这一剑?”
叶孤城点了点头,淡淡道:“除了陆小凤外,世上还有谁能接得住我这一剑。”
陆小凤笑了,笑得很愉悦。因为刚才那一夹,的確是他得意之作,而能听到白云城主”叶孤城的称讚,也的確是一件令人很愉悦的事情。
然后,他的笑容就微微一僵,因为他看到了徐徐踱步而来的霍连城。这傢伙偷学了自己灵犀一指,夹住並截断了西门吹雪的剑。
那他能否接得住这一式天外飞仙?
霍连城忽然开口:“叶城主,陆小凤刚刚接你那一剑,实在带著几分侥倖,而且你剑下没有杀气。所以你不妨再试试,看看灵犀一指和天外飞仙,谁才是真正天下无双的绝技。”
叶孤城那冷玉般的脸上,忽然又染上了几分杀意。陆小凤觉得整个人再次被剑气笼罩,一种可以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
“霍小子果然是个混蛋!”陆小凤心里暗骂一声,余光里分明看到霍连城幸灾乐祸的笑容,而且对方似乎对於叶孤城此时的动作格外关注,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叶城主,霍小子用心险恶,怕不是想要偷学你的天外飞仙。”
叶孤城顿时向霍连城看了过去。
霍连城道:“陆小凤,你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再说了,天外飞仙是何等剑法绝技,你看我用过剑么?又怎么可能隨便看看就学会天外飞仙,你当天外飞仙是灵犀一指那种简单易学就能掌握的武功么?”
陆小凤简直气得要跳脚。
叶孤城突然回手。
剑已入鞘。
能从陆小凤两指间夺回剑锋的人,屈指可数。
陆小凤道:“你不打算动手了?”
叶孤城凝视著他,缓缓道:“像你这样的对手,世上並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了。”
他寒星般的双眼中,已露出那种骄傲之色,慢慢接著道:“我是个很骄傲的人,所以一向没有朋友,无但我並不在乎,可是一个人活在世上,若连对手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寂寞。”
“喂,连对手都没有。叶城主你当这我面,说这种话,凤双飞”警告一次。”霍连城笑道:“至少你想打,我可以隨时奉陪。”
叶孤城冷玉般的面容一沉,转身就走。旁边陆小凤一脸懵逼,他知道天禽门的绝技是凤双飞”,可就算天禽老人復生,他的凤双飞怕也不是叶孤城那一式天外飞仙的对手。至少就陆小凤目前为止,没有见过比天外飞仙”更可怕的招法了。
陆小凤看著叶孤城离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今天算是完完整整的见识到了天外飞仙,的確是天下无双的绝技。
其实前几天和叶孤城交手的过程中,对方就曾施展过天外飞仙的精妙剑意,只是並不完整。而对於霍连城来说,这种剑法上的绝技,比灵犀一指更容易学,毕竟他掌握了摄魂大九式”,所有剑法绝技不外乎都是各种剑招的组合罢了。
如果有天叶孤城看到自己使用天外飞仙,还一直飞,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算了,还是给他留个面子吧。
叶孤城走了,花满楼和金九龄却来了。
陆小凤看见他们两人,就准备喝酒,而且喝的还很快。
金九龄笑道:“我知道你喜欢喝酒,但喝这么快,这么凶,还是很容易伤身的。”
陆小凤道:“我平常並不会酗酒,我只不过在伤心的时候才会喝这么凶。”
金九龄道:“你现在很伤心?”
陆小凤道:“一个人被朋友出卖的时候,总是会很伤心的。你们早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有柄天下无双的利剑在等著我,你们却躲在一边看热闹。”
霍连城那王八蛋看热闹也就罢了,那傢伙就算见到自己被狗咬死,还会笑著拍手,可这两个傢伙却都是他朋友,尤其是花满楼,更是生死之交。
金九龄道:“我们的確知道你会来,因为你一定要来试试,是不是有人能进入宝库。”
花满楼道:“以你的性格,就算我们提前告诉了你,你还是会来王府试一试。而且在你还没来的时候,我们已有两个结论。”
陆小凤道:“什么结论?”
金九龄道:“一个地方,若连陆小凤都进不去,那就绝没有人能进去。”
三人討论了一阵案情,霍连城忽然问道:“这些天你都调查出了些什么情况?”
陆小凤倒也没有藏私,在这里的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聪明人,或许能从他们的嘴里分析出不一样的东西。於是他將和霍连城分开后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包括司空摘星受人指使拿红缎子,包括前王府管家江重威有个妹妹,似乎是红鞋子组织的人————
霍连城摩挲著下巴:“照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这个红鞋子和绣花大盗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金九龄第一次觉得霍连城说话是这么顺耳,於是也跟著点了点头:“听说这个红鞋子组织的老大神秘莫测,若江重威的妹妹是红鞋子组织的人,那自然有可能偷到宝库里的钥匙。而且绣花大盗犯下这么多案子,背后没个组织也说不过去。”
“红鞋子么?”陆小凤思索著,对红鞋子的怀疑越来越深了。
霍连城微笑道:“这件事其实也简单的很,不是怀疑红鞋子组织么?只要把她们的头目找到,盘问一番就行了。不管是別人想要诬陷她,还是她就是绣花大盗,只要找到了她人,总能查到更多线索,然后通过一些蛛丝马跡,自然就能破案了。”
“你说的倒是轻鬆。”陆小凤翻了个白眼,据他所知,红鞋子组织的头目好像叫公孙大娘,擅长易容,有多个身份,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这天下何其之大,人家有心躲藏起来,想要找到她,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看著霍连城,突然眉头一皱:“对了,我倒是忘了问你,你和蛇王究竟有什么仇?
他已经算是个老人了,你的手段不显得有些残忍么?”
霍连城挑眉笑道:“怎么,你想要给他討个公道,算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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