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典韦按刀而立,目光如炬。
突然,就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许县急报!”
曹操眉头一皱,坐起身来。
“进来。”
斥候跪地,双手呈上竹简,曹操展开细看,脸色骤变。
邹氏还在那边跳舞,却听曹操突然一声暴喝:“停下!”
邹氏嚇了一跳,急忙停了。
曹操死死地盯著竹简上的字,一字一字读了两遍,猛地站起身来。
“天子与袁谭联合,兵临鄴城。”
“天子竟敢动鄴城?袁谭竟敢反他父亲?”
曹操在帐中来回踱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那个適才还沉迷酒色,醉眼迷离的曹孟德不见了,转瞬间变成了一个浑身杀气的梟雄。
曹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斥候。
“消息可確?”
“准確!黑山军一万,袁谭部一万,已在鄴城北门外扎营,审荣闭城固守,派人往易京求援。”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陛下好谋划!袁谭好胆量!”
他走到案边,展开地图,目光落在鄴城和许县之间。
“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回许县。”
“唯!”
曹操心里飞速盘算……天子拿下鄴城,袁绍必然回援,袁绍一回援,幽州之围自解,公孙瓚得喘息,河北局势大乱!
曹操若此时回兵北上,可趁袁绍无暇南顾之机,或往河北分一杯羹,或迎天子回许都!
这是天赐良机!
曹操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敛去,他看了一眼邹氏,道:“夫人,你先回去歇息,今夜不必住在营中了。”
邹氏有些诧异,这些时日,曹操都不让她离开,今日是怎么了?
但她不敢多问,隨即行了一礼,转身出帐。
这时,又听那名来报信的亲卫道:“司空,属下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曹操道:“讲。”
那侍卫道:“最近几日,某往来出入营中,时常看见张绣的校尉胡车儿在营外走动,不似巡营,本想告知司空,但司空近日……繁忙,便没敢打扰。”
曹操眉头一皱:“胡车儿?”
“是……”
曹操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去吧,先去传令。”
那侍卫离去后,曹操在帐中独坐,手指轻轻叩著案几。
胡车儿?
他想起这几日张绣来赴宴时,显得极为恭顺,但恭顺得有些太过了。
张绣每次来,都带著胡车儿,从来没带过別人。
曹操站起身,走到帐口,唤道:“典韦。”
话音落时,就见典韦入帐:“司空!”
“胡车儿最近可曾找过你?”
典韦道:“找过两次,要请某家饮酒,某家没去。”
曹操沉默了片刻,道:“今夜不要睡了,多带人手巡营,没有吾之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中军。”
典韦抱拳:“唯。”
曹操又唤来亲信:“派人去查一查,张绣这几日可曾调动兵马,如何排布守军,若有调动,火速来报。”
“唯!”
亲兵领命而去。
曹操坐在案边,静静等待著。
过了一会,那名被派出去的亲兵回来了。
“司空,张绣麾下所掌五军驻在城西,距我军五里,这几日,他们拔营了两次,往北移了约一里。”
曹操眼睛一眯:“往北移了?”
“是,胡车儿率本部,以例行巡狩为名,已移至我军侧翼。”
曹操心中警铃大作。
移营,是袭营的前兆……往北移,是想从侧翼包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传令曹仁、曹洪、夏侯惇、于禁,各营今夜不得解甲,典韦率亲卫巡营,发现可疑者,立即拿下。”
“再派人去请张绣,就说我有要事相商,请他今夜来营中一敘。”
亲兵领命而去。
曹操坐在案边,满面阴沉。
他知道,张绣若心里没鬼,今夜必来,若不来,便是要反!
他转头看了看那捲关於天子和袁谭联合攻打鄴城的情报。
若不是因为这份情报,他今夜怕是会搂著邹氏睡到天亮,在温柔乡里沉醉。
天子和袁谭攻打鄴城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让他瞬间清醒,清醒之后,他才注意了胡车儿的异动,才注意到张绣移营。
谁又能想到,刘协在鄴城的行动,这只穿越蝴蝶的翅膀,竟在千里之外的宛城,也掀起了风暴!
当夜,三更。
曹操披甲而坐,毫无睡意,帐外,典韦率亲卫来回巡视,火把通明。
少时,亲兵来报:“司空,张绣推辞不来,说身体不適。”
曹操冷笑一声:“身体不適?他是不敢来。”
他站起身,走到帐口,掀起帐帘。
“传令下去,四更造饭,五更出战,围剿张绣,遇敌不退。”
“唯。”
曹操回到了帐篷內,靠在案边,闭目养神。
天子攻鄴城,袁绍必然震动,他今夜先灭了张绣,再火速返回许都!
河北的这盘棋,曹某人说什么也得落落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