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北门外,黑山军大帐之中。
刘协坐在案后,手中攥著一卷竹简,是法正从审庄送来的密信。
信上字跡工整,寥寥数语:审宽已亲笔修书一封,劝族侄审荣开城归顺,信使已遣出,明日可抵鄴城。
刘协將竹简递给周瑜。
周瑜接过,看罢,沉吟片刻,问道:“陛下,审宽这封信,审荣若接到,或可动摇。但若审荣执迷不悟,反將那信使斩了祭旗,恐城中士气大振。”
刘协紧紧地盯著那封信,双眸中的光芒流转,似在沉思。
少时,就听刘协道:“审宽是审家族长,审荣不敢杀他的人。”
周瑜点了点头:“那陛下打算如何?”
刘协喝了一口水:“让他进城。”
周瑜站起身,请示道:“陛下,若审荣拿了信却不肯降?”
刘协起身来到了剑架旁,一把將天子剑从剑鞘抽出,认真地打量著剑刃。
“那便攻城,朕给他一日!一日之內,他若开城,既往不咎,一日之后,城破之时,那便莫要怪朕了。”
“朕,总得拿些负隅顽抗之辈,给天下人打个样。”
次日午后,鄴城北门。
审荣正在城头巡视,甲冑未卸。
前几日,黑山军的试探攻城让他折损了不少士卒,箭矢耗去大半,滚石也所剩无几。
城下黑山军的营帐连绵数里,炊烟裊裊,士卒饱食,与他城中的老弱残兵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烦闷,正欲下城回值房歇息,忽见城下一骑驰来。
那骑手举著白旗,到了城门前勒住马,高声吶喊。
审荣认得,那是自家家公贴身之人,心中一沉,隨即让人打开城门迎他进来。
那人入了城,见了审荣,隨即递上一封信。
审荣看见信封上熟悉的字跡,是族长审宽的亲笔。
他的心猛地一沉,撕开封口,抽出竹简,一目十行。
信不长,审宽先问审荣安危,又言天子已至鄴城,魏郡、赵国、巨鹿诸县皆已归顺,审家坞堡安然无恙,然后写道:“天子宽仁,降者不咎,族中数百口性命,繫於汝一念之间,汝叔审配在袁绍帐下,自有其命,汝若不降,城破之日,审家宗庙何在?族中老幼,盼汝早决。”
审荣攥著竹简,心中茫然。
他將竹简塞入怀中,转身走下城楼,回到值房,閂上门,独坐至天黑。
第二日清晨,刘协登上高台。
晨雾未散,鄴城城头守军依旧值守,城门紧闭,城上巡逻的士卒依旧来来往往,与昨日无异。
没有白旗,没有使者,没有任何献城的跡象。
“审荣没有降。”
刘协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身后的诸將都听见了。
周瑜上前一步:“陛下,已过了一日。”
刘协拔出腰间天子剑,剑尖指天。
“攻城!今日所有將士,皆出战!两个时辰之后,朕要进鄴城!”
“唯!”
黑山军战鼓擂响,三通鼓罢,號角声破空而起。
黑山军的队列从营地涌出,盾手在最前面,弓弩手分为三队,拱卫著云梯和衝车。
与前次试探不同,这一次,刘协將兵力全部投入北门!
盾手形成了一个个方阵,组成一个个移动的铁甲阵,缓缓地向前推进。
“让第一阵,火速至城下!”周瑜给挥舞令旗的传令官下达军令。
那些铁甲阵的士兵们步伐齐整,一下一下的向著城池靠近。
城头上,守城的別部司马面色铁青,他嘶声下令:“放箭!莫要让他们进前!”
弓弩手们张弓搭箭,瞄准那一个个铁阵放箭
但盾阵严密,箭矢大多被盾牌挡住,落於沙尘之中。
衝车在铁甲阵的掩护下,被推到城门下,开始对城门发动撞击。
“一、二、三!撞!”
轰!
城门震颤,门栓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快要断裂了。
云梯则是紧隨其后,向著城池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