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他呆呆地看著那名年轻护卫的尸体。
这是跟著他离开王宫的最后一个人。
现在也死了。
寇布拉的双手深深插进沙子里。
十指死死抠著地下的岩石。
指甲断裂,鲜血混著沙粒渗进土壤。
他感觉不到疼痛。
心里的痛楚已经將他彻底淹没。
“啊——!”
寇布拉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悲厉的痛哭。
眼泪决堤般涌出。
他是一个失败的国王。
八百年的基业,在他手里走向了毁灭。
他眼睁睁看著最亲密的朋友变成最致命的仇人。
看著最忠诚的士兵惨死在平民的乱刀之下。
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比敌人的刀刃还要锋利。
如果叛军攻入阿尔巴那,薇薇怎么办?
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寇布拉把头埋进沙子里,泣不成声。
贝尔单膝跪在寇布拉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沙漠的风吹过,带走了一代君王的尊严。
雨地。
雨宴赌场顶层,那间极尽奢华的办公室內。
留声机里播放著舒缓的古典乐。
克洛克达尔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高脚杯。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
散发著诱人的醇香。
实木大门被推开。
妮可·罗宾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一叠最新的情报。
“老板,尤巴那边有结果了。”
克洛克达尔没有回头。
“寇布拉死了吗?”
“没有。”
罗宾走到办公桌前,將情报放下。
“王国护卫队的贝尔赶到了。”
“他变成了隼,把寇布拉救走了。”
克洛克达尔嗤笑了一声。
“跑了就跑了吧。”
“一个名声烂透的国王,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的巨大阿拉巴斯坦地图。
“多托那个老东西呢?”
“他宣布成立叛乱军了。”
罗宾的声音很平静。
“尤巴的几万平民已经全部武装起来。”
“他们打出了推翻王室的旗號。”
“正在浩浩荡荡地向首都阿尔巴那进军。”
罗宾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沿途的城镇和绿洲,只要听到叛乱军的消息,纷纷倒戈。”
“那些因为乾旱而绝望的灾民,全部加入了多托的队伍。”
“预计不用三天,叛军的数量就会突破十万。”
“甚至是二十万。”
十万人。
这是一个足以摧毁任何制度的庞大数字。
更何况,这十万人全是抱著必死决心的暴徒。
克洛克达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
將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种把一个国家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简直让人沉醉。
寇布拉那个蠢货,自己把刀递给了敌人。
“哈哈哈哈!”
克洛克达尔再也压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透著极致的狂妄和得意。
他猛地挥动左手的纯金倒鉤。
砰!
沉重的金鉤狠狠砸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坚固的防爆玻璃碎成无数冰裂纹。
他走到窗前,俯瞰著下方繁华的雨地。
这里是他建立的绿洲。
也是他吞噬这个国家的起点。
“等叛军攻破阿尔巴那的城门。”
“等寇布拉被他自己的国民吊死在广场上。”
“我就会以英雄的姿態降临。”
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这个国家,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