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真看著那个满载的篓子,又看了看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终於忍不住开口:
“卯之花队长,这些草药是不是要儘快送回去处理?你刚才说有些药性会挥发,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山里的夜太安静了。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虫鸣,还有自己心跳的声音。
卯之花烈正在將一株霜华果放入玉匣,闻言抬起头。
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投下柔和光影。
她没有回答五条悟真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五条君,我之前说过,你的始解,很特別。”
五条悟真心里咯噔一下。
大的,要来了?!
卯之花烈轻声说,“这段时间,夜一队长的瞬哄进步之快,有你的功劳,是你始解后的裁查之力,帮她『看清』瞬哄流转路径,从而对症下药,快速弥补那些不足。”
说著,目光深深落在五条悟真脸上,“你的世界,和別人很不一样。”
五条悟真乾笑两声,“卯之花队长过奖了,其实就是些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不是小把戏。”
卯之花烈打断他,语气依旧温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看著五条悟真的眼睛:“你能『看见』力量运转的本质。那不是天赋,也不是后天修炼可以获得的技巧。”
她一字一顿,“那是与生俱来的『规则』。”
卯之花烈轻轻將玉匣放回篓中,站起身。
她將身后的药篓解下,放在一旁的石台上。动作轻慢,像在完成某个仪式。
然后面对五条悟真。
张开双臂。
那姿態,像在拥抱晚风,拥抱山月,拥抱整个寂静的夜空。
她的表情,温柔而虔诚。
“五条君。”
她轻声说:
“还请用你的圣裁,谢中我一次,让我体会一下那种感受。”
五条悟真猝不及防,微微瞪眼,“啥玩意?谢?谢你?!”
山风呼啸。
肉雫唼安静地悬浮在一旁,发出柔和萤光,两根触鬚好奇地摆动,像在围观什么有趣的场面。
卯之花烈依旧保持著那个张开双臂的姿势。没有害羞与扭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渴望的期待。
五条悟真的大脑在经歷了短暂的三秒宕机后,开始疯狂运转。
她什么意思?谢她?用枪谢她?她是想体验圣裁被洞察的效果?还是想测试我的能力?还是单纯想找藉口把我崩了然后说“哎呀走火误伤”?
不对,以卯之花烈的实力,我这一枪打过去,对方想要躲得话,或是想要防御,也必然不会伤到对方。
可问题是——
五条悟真想起刚才卯之花烈说的话。
“你能『看见』力量运转的本质。”“那是你与生俱来的『规则』。”
卯之花烈不仅仅想体验“被谢”,同样想让圣裁谢出的洞察之弹打进其体內,想让那股洞察的力量去“看”她。看其体內的力量流转。
五条悟真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张开双臂、等待被“谢”的女人。
月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像一朵安静绽放的花。但那双眼睛里,分明燃烧著某种压抑了千年饥渴的光。那是剑士对战斗的渴望。那是强者对更强者的渴望。那是初代剑八的渴望。
五条悟真深吸一口气。
“卯之花队长。”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静,“你,確定吗?”
卯之花烈轻轻点头。
“我確定。”她说,“我想知道,在你的『眼睛』里,我的力量是什么样子。”
五条悟真沉默了两秒。
“好!”
旋即,伸手,按在腰间的斩魄刀上。
“洞察吧,圣裁!”
银白光芒在夜色中炸开!
沙漠之鹰形態的斩魄刀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上的【裁】字符文在月光下流转著微光。
他举枪,对准卯之花烈的肩膀。不是心臟要害。是一个不致命,但足够近的距离。
卯之花烈没有躲。她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五条悟真扣动扳机。
“砰——!”
银白的梭形子弹撕裂空气,在月光下拖曳出一道璀璨的轨跡。
它命中了卯之花烈的右肩。
没有血水,只有一圈白色涟漪,从命中点缓缓扩散,像石子投入深潭。
卯之花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
五条悟真被白色丝带覆眼,但却在圣裁的洞察之力下,看见了卯之花烈体內奔涌的力量。
那力量庞大得令人窒息,像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海浪翻涌,每一滴海水都是凝练到极致的杀意,浪涛呼啸,每一道波纹都是斩出过万次的刀光。
血海中央,有一个人影。
一个女人的身影。
她站在尸山之上,手握长刀,长发被血浸透,贴在脸颊上。她的嘴角带著笑,狂野、嗜血。近乎癲狂。
那是初代剑八。
卯之花八千流。
就在五条悟真谢完这一枪,手不禁微微一抖。
因为他听到,那来自前方卯之花烈的一声带著异样味道的呻吟。
五条悟真忍不住小心肝扑通扑通猛跳两下。
喂,咱这可是正经射击啊!
卯之花烈,我劝你自重,那种事情,真的不要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