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两个属性球掉落。
陈寻发现在这种专注的教导之下,他的提升速度暴涨!
“注意你的手腕,你昨晚弹到第三首时手腕塌了,所以你高音区虚。”
陈寻调整姿態。
手腕抬高三毫米,力量从肩胛骨贯穿到指尖。
高音c落下去,不像昨晚轻飘飘的。
【技术精准度+5】
埃迪没说话,但陈寻明显感觉埃迪的嘴抽动了一下。
一直练习到四点半,埃迪才把琴盖合上。
“今天到这吧,再练你要把自己拧成麻花了。”
他点起今天的第一根烟。
陈寻訕笑。
虽然他今天进步很快,但还是经常弹错音。
和从小学习钢琴的人相比,他欠缺的依然很多。
好在他只是需要在电影中呈现,而不是真的成为一名钢琴家。
陈寻活动著酸痛的手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根指头这几天遭受了从未有过的折磨。
“晚上还去吗?”
陈寻有些期待晚上的演奏了。
“废话!”
埃迪吐出一口烟:“老比尔说今晚要带他太太来。”
“那老太太挑剔得很,五十年前在巴黎听过巴德·鲍威尔的现场。”
“你给我好好演,要是掉链子,我这老脸往哪搁。”
六点半,埃迪的皮卡驶向威尼斯海滩。
陈寻坐在副驾驶,膝上放著琴谱。
他们走的还是昨天走的那条老路,奇怪的是路上的车多了不少。
拐进木板路。
车速突然慢下来。
“什么情况?”
埃迪探出脑袋。
前面堵死了!
从木板路入口一直延伸到救生员小屋的方向,人群沿著海岸线铺开。
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有举著手机的年轻人,有牵著孩子的父母,有推著助行器的老人,甚至还有几个滑著滑板、脖子上掛著单反的青少年记者。
埃迪把车窗摇下来。
外面的声音涌进来。
嘈杂的谈话声,笑声,似乎还有人喊是那辆皮卡!
更多人转头看过来。
“法克!”
埃迪爆了句粗口。
陈寻顺著窗户看向人群。
他看到许多年轻面孔。
有人举著自製的灯牌,上面歪歪扭扭写著“wechen”。
有人穿著《古一》的联名t恤,站在那儿,伸长脖子往皮卡的方向看。
皮卡在人群中缓慢爬行。
陈寻看到有人举起手机对著车窗拍摄。
他听到车外有人小声討论:“真的是他!”
“演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关注!”
鼓手从后座探出头,声音有些颤抖。
“这么说我们出名了?”
贝斯手充满兴奋。
“是陈寻出名!”
埃迪没好气地回过头冲他吼了一句。
贝斯手丝毫不介意:“陈寻出名不就是我们出名,都一样!”
救生员小屋门口多了四个穿萤光背心的壮汉。
看样子是酒吧老板临时请的安保人员。
那个平时只在吧檯后擦杯子的酒保正手舞足蹈地对他们比划著名什么。
埃迪把车停在平时卸货的后巷。
这里也站著十几个人,看到他下车,人群自动后退两步,但目光死死黏在陈寻身上。
“陈寻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鼓起勇气开口:“我是南加大电影学院大四的学生,您教过我们《镜头前表演》选修课,杰克是我室友!”
陈寻认出那张脸。
確实在教室里见过。
“今晚有作业吗?”他问。
男生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没有,杰克说他帮我们组交过了。”
酒保从后门钻出来,满头大汗:“老天爷,你们终於来了!”
“从下午四点半开始就不断有人来,我以为是来喝周二特价的,结果全在问陈寻今晚还弹吗。”
“老比尔的太太提前两小时就占到位子了,现在外面排队的至少有————至少————”
他看了一眼巷子外黑压压的人头:“最少三百人!”
埃迪叼著烟,菸灰落了半截都没察觉。
鼓手靠在后车厢上,表情像刚听到自己得了绝症:“我打了四十年鼓,在敬老院演过,在精神病院演过,在有人喝醉了往台上扔鞋的脱衣舞酒吧演过。”
“但这么多人真的是第一次!”
贝斯手没说话,但他抱著fender的手在抖。
现在酒吧里人满为患,如果他们还是选择在室內演出,肯定会影响演出效果。
太挤了!
就在这时,酒保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嗯啊啊几声,掛断后看向陈寻:“老板说室內肯定装不下了,消防要罚款,问能不能————在外面演?”
“木板路往东二十米有个小广场,平时街头艺人用的,他联繫了人,可以临时拉电线。”
陈寻看向埃迪。
埃迪把菸头扔进空易拉罐:“你看我干嘛?我是你的伴奏。”
鼓手深吸一口气:“我————我需要多一副耳返,旧的忘带了。”
贝斯手没说话,但表情明显是十分愿意!
“没问题!”
陈寻点头应下。
临时进入乐队的陈寻一时间竟成了主心骨。
二十分钟后。
广场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搭建。
临时舞台是几块木板拼的,铺了酒吧库存的旧地毯,四角用沙袋压住。
两盏可携式补光灯是从隔壁纪念品商店借的。
音响是埃迪从皮卡里搬出来的。
一对跟著他二十年的jbl,箱体边角磕出木茬,但音质依然清澈。
观眾围成半圆形。
三百多人自觉地留出通道,像参加社区音乐会的邻里。
前排坐的是老比尔和他穿珍珠项炼的太太。
老太太手里拿著节目单。
是酒保用a4纸手写的。
第二排是南加大的几个学生。
杰克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手里居然举了块“陈寻老师宇宙第一”的灯牌。
后面是各种面孔。
穿工装裤的建筑工人,推婴儿车的年轻母亲,两个互相搀扶的日本游客,还有七八个举著专业相机、脖子上掛满媒体证件的记者。
再往后更多的人站在外围,有人踩在自行车座上,有人把孩子举上肩膀。
几百双眼睛安静地望向那个临时搭建的简陋舞台。
陈寻在钢琴前坐下。
海风从太平洋吹来,带著咸味和潮湿。翻涌的浪声盖过了木板路上所有的杂音。
头顶没有老檯灯,只有两盏泛黄的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他不再是陈寻。
是塞巴斯蒂安。
那个在走音的钢琴上寻找正確答案的爵士钢琴家,寧愿弹错也要把每个音符都注入心跳的固执灵魂。
第一曲结束。
效果完美!
观眾们开始鼓掌。
越来越热烈。
掌声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陈寻坐在琴凳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还悬在琴键上方,保持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的姿势。
海风从太平洋吹来,咸涩的气息混著琴弦的余音。
他听见人群里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陈寻老师牛逼!”
观眾群中一个带著鸭舌帽的身影嘆了口气。
达米恩·查泽雷把帽檐压低了几分。
他站在人群边缘,背靠著一根生锈的路灯杆,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身旁的红髮女人戴著宽檐草帽,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下巴微微扬起。
——
“是他吧?”
艾玛·斯通压低声音,几乎被掌声淹没。
查泽雷没回答。
他正盯著台上那个人。
盯著那双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的手。
查泽雷大学时组过乐队。
那几年他窝在普林斯顿的地下室排练厅,练到虎口起茧,室友投诉。
终於承认自己这辈子没可能成为巴迪·里奇。
后来他把那套鼓卖了,换了一台super8毫米摄影机。
他看著台上的陈寻、鼓手、贝斯手。
他们三个人之间无比默契。
“你要现在打招呼吗?”
艾玛小声问。
“不!
”
查泽雷看著陈寻,他在期待接下来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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