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舞者群体共情+10】
第二天早上五点,陈寻又被闹钟叫醒。
窗外还黑著,洛杉磯的天亮得晚,尤其是八月,太阳要到快七点才肯露脸。
他躺在床上。
——
窗外邻居家那条傻狗在叫。
新搬来的邻居不知道是谁,养的那条狗每天早上五点二十准时开叫。
陈寻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车上已经备好了咖啡,是罗伯昨晚放进去的。
星巴克的冷萃。
一瓶能喝一上午。
陈寻拧开喝了一口,入口有点苦,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
提神!
今天要拍塞巴斯蒂安弹钢琴的剧情。
陈寻到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忙成一团。
这是一家位於帕萨迪纳老城的爵士餐厅。
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闪著那种將亮不亮的光。
门口停著剧组的卡车,电线从窗户里拉出来,延伸到停在路边的发电车上。
陈寻推门进去。
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混著一股陈年木头和咖啡渣的味道。
地板踩上去咯吱响,是那种老餐厅特有的实木地板,被几十年的鞋底磨得发亮。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开著。
查泽雷正站在钢琴旁边,跟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说话。
那人手里拿著一个工具箱,看起来像是调琴师。
陈寻走过去。
“怎么样?”
查泽雷转过头,表情有点复杂。
“琴老了点,但音准还行。”
他指了指钢琴:“你要不要试试?”
陈寻在琴凳上坐下。
他抬起手,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弹了一个音。
c。
接著是第二个,e。
第三个,g。
三个音同时落下,形成一个c大三和弦。
琴声在餐厅里迴荡,撞在那些老旧的木板墙上,又反弹回来。
陈寻闭著眼睛听了两秒。
然后他睁开眼,看著查泽雷。
“没问题!”
查泽雷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昨天的拍摄我看了回放,你最后那个太极的动作————今天能再来点这种即兴的东西吗?”
陈寻想了想。
“看情况。”
查泽雷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去忙了。
陈寻坐在钢琴前,没起来。
他看著那些琴键,黑白相间。
深吸一口气,陈寻把手指放在琴键上。
然后他开始弹。
不是什么曲子,就是隨便弹,音阶,琶音,和弦进行。
但旁边正在架灯的灯光师停下了手里的活,扭头看他。
正在铺轨道的摄影助理也停下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正在和场务说话的那个调琴师更是直接走过来,站在钢琴旁边,看著他。
陈寻没注意他们。
他只是弹。
手指在琴键上跑动,越来越快,越来越顺,像那些音符早就等在那里,只等著有人把它们叫醒。
经过扫荡副本,再加上他之前跟著埃迪学习钢琴,此刻的他已经和塞巴斯蒂安这个角色融为一体。
他弹的是《giantsteps》,约翰·科尔特兰那首变態级的曲子,和弦变化快得像在跑百米衝刺。
但他的手指跟得上。
不仅跟得上,还能在那些快速的转换里加东西,一个过渡音,一个装饰音————
这是只有真正弹爵士的人才会懂的小花招。
调琴师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曲终了。
陈寻停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周围站了一圈人。
查泽雷站在最前面,嘴巴张著,像是忘了怎么合上。
灯光师手里的灯歪了,光打在墙上,照出一片乱七八糟的影子。
摄影助理蹲在地上,手还保持著铺轨道的姿势,但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那个调琴师往前走了一步,盯著陈寻的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你弹了多少年了?”
陈寻想了想回答:“几个月!”
调琴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表情写满了“你在逗我”。
调琴师指著钢琴:“刚才那段《giantsteps》,我弹了好几年都弹不利索,你跟我说你学了几个月?”
陈寻没说话。
他面板的能力確实异於常人。
查泽雷这时候回过神,走过来,站在钢琴旁边。
他看著陈寻,眼神有点复杂:“你之前在海滩不是这么弹的。”
“今天感觉不一样!”
陈寻轻声解释。
查泽雷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扭头对摄影师说:“镜头准备好,我们直接拍。”
摄影师愣了一下:“不彩排了?”
“不彩排了,就现在这个状態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