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平坦，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越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和扛著巨剑的大汉还跟在后面，距离大概七八十米。

他们的脚步不紧不慢，呼吸平稳，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眼镜年轻人看著那辆银白色的房车驶出山谷，推了推眼镜，在笔记本上又写下了一行字。

沙漠斥候，土元素克制，瞬杀。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抬头看了看天。

夜晚又要来了。

......

天彻底黑了。

荒漠的夜晚来得快，太阳一落山，整个世界就像被人按了开关。

从白昼一下子跳进了黑夜。

房车外面，风沙在黑暗中呼啸。

偶尔有几颗沙粒打在车窗上。

但房车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柔和温暖，整个车厢亮堂堂的。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混著某种药材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苏水柔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汤勺，正在搅动锅里浓稠的汤汁。

那两口锅她已经燉了一整个下午。

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药材放得足，火候掌握得准，汤色浓郁得能掛壁，香气浓得整辆房车都是。

王芃芃趴在沙发上，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几次。

青青蹲在她背上，小爪子踩著她的脊椎骨，也在等饭吃。

一人一猫都眼巴巴望著厨房的方向，表情出奇一致。

王文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书在翻，但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又飘向臥室，然后又飘回书页上。

顾越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王芃芃的腰上。

另一只手拿著遥控器隨意翻著电视频道。

电视里在播系统频道的夜间新闻。

有一个主持人正在播报今天的全球任务完成情况。

他看了一眼就换台了，没什么好看的。

“饭好了。”苏水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什么？”王芃芃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

青青被她顛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沙发靠背上。

它不满地“咪”了一声。

王芃芃已经顾不上它了，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

眼睛盯著苏水柔端上来的菜，亮得像两颗星星。

晚餐很丰盛。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蒜蓉虾仁、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紫菜蛋花汤。当然。

还有那两锅汤。

龙精虎猛汤和生龙活虎汤。

都放在顾越面前。

苏水柔先给顾越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笑盈盈看著他。

顾越看著那碗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端起来喝了。

汤入口醇厚，药香浓郁。

鹿茸和肉蓯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流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王芃芃已经开始扒饭了，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王文宣吃得斯文，一口菜一口饭，细嚼慢咽。

青青蹲在桌子一角，面前的小碟子里放著几块撕碎的白水煮鸡肉。

它小口小口吃著，尾巴一甩一甩的。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舒舒服服。

苏水柔不停地给顾越夹菜、盛汤，一碗又一碗，顾越来者不拒，全喝了。

两锅汤喝得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吃完饭，苏水柔收拾碗筷，王文宣帮忙洗碗。

王芃芃抱著青青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顾越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养神。

“我去洗澡了。”苏水柔洗完碗，擦了擦手，走进了浴室。

王文宣也跟了进去。

王芃芃一看妈妈和姐姐都去了，连忙把青青放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跟上去：“我也洗我也洗！”

浴室的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隱约的笑声。

顾越一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起身进了臥室。

床单被罩都是苏水柔新换的，浅灰色的，带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他脱了外衣，只穿著一条睡裤，往床上一躺，等著。

等著。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浴室的水声停了。

又等了十分钟，臥室门还是没开。

顾越皱了皱眉，坐起来，竖起耳朵听了听，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洗完了就进来啊。”

他喊了一声。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王芃芃的声音传进来，带著一丝神秘兮兮的笑意：

“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好！”

顾越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又等了大概五分钟。

臥室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