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瑾看著林砚那张笑意盈盈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这个小师弟了。
在山上的时候，他时而恭敬乖巧，时而又油嘴滑舌，甚至还敢藉机占她的便宜。但在这个简陋的凡人村落里，面对这些卑微如螻蚁的凡人，他却没有丝毫修仙者的架子，那种发自內心的亲切和隨和，是装不出来的。
“你很喜欢这里？”洛清瑾轻声问道。
“谈不上喜欢，但也谈不上討厌。”
林砚推开半掩的院门。
院子里，一个满头白髮、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晒太阳。听到开门声，老人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
“谁啊……”
“爷爷，是我，小砚。”
林砚快步走上前，蹲在老人膝前，握住他那双枯槁粗糙的大手，“我回来看您了。”
“砚哥儿？真的是砚哥儿？！”
老村长激动得浑身颤抖，反手死死抓住林砚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好孩子……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老人上下打量著林砚，看著他那一身气派的道袍和神采奕奕的模样，老泪纵横。
“出息了……竟然成了一位神仙了……”
一老一少敘著旧，画面温馨而感人。
洛清瑾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出声打扰。她那颗常年冰封的心，似乎也被这凡俗的温情触动了一丝。
“爷爷，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您，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寒暄过后，林砚突然站起身，走到洛清瑾身边。
在洛清瑾有些疑惑的目光中，林砚並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拉她的手或者抱她的腰，而是保持著一个极其克制、甚至显得有些郑重的距离。
他转过头，看著老村长，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极其真诚、甚至带著几分“羞涩”的光芒。
“爷爷，您以前不是总担心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希望我能早点找个媳妇成家立业吗？”
林砚指了指身旁的洛清瑾。
“您看，这位师姐……”
林砚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小院里却清晰可闻。
“您觉得，她当您的孙媳妇，怎么样？”
“……”
空气瞬间凝固。
老村长愣住了，半张著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洛清瑾，这位堂堂无极仙宗的圣女，元婴期的大能，更是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宕机状態。
孙……孙媳妇？！
这小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林砚！你——”
洛清瑾回过神来，那张绝美的脸上瞬间升腾起一片愤怒的红霞，一股压抑不住的元婴灵力下意识地就要爆发出来。
“师姐，我知道你害羞。”
还没等她发作，林砚已经抢先一步，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可怜巴巴的语气快速传音说。
“帮个忙，配合一下。村长爷爷他老人家身体不好，郎中说没几年活头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成家。我这不也是想让他老人家走得安心点嘛……”
说著，林砚转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纯洁无瑕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洛清瑾。
眼神里写满了“求求你了”、“帮帮忙吧”、“你这么善良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你……”
洛清瑾看著那双眼睛，满腔的怒火和即將爆发的灵力，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虽然她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林砚在演戏，在这个时候拿一个老人的遗愿来道德绑架她，简直是无耻到了极点！
但是……
看著那个风烛残年、满眼期盼的老人，再看看林砚那副“只要你答应我愿意做牛做马”的可怜模样。
她那句严词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行……”
洛清瑾咬著下唇，脸颊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细若蚊蝇，甚至还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我们是修仙之人，怎可……怎可拘泥於凡俗之情？况且……师尊她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定会重罚於你我……”
她结结巴巴地搬出了最后的挡箭牌——紫无月。
试图用师尊的威严来嚇退这个胆大包天的师弟。
然而。
听到这句话，林砚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隱秘的、狐狸偷到了鸡一般的坏笑。
“哦？师尊真的不让吗？”
林砚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我怎么觉得，师尊她老人家……好像巴不得我们俩赶紧成亲呢？”
“你想想，师尊平时对我那么好，对我简直比亲儿子还亲。她老人家若是真的反对，会放心让我跟你单独下山歷练？会特意嘱咐我们要『多交流学习』？”
“师姐……”
林砚眼神玩味地看著洛清瑾。
“你仔细回想一下，师尊看我们俩的眼神，难道真的只是在看普通的师姐弟吗？”
轰！
洛清瑾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猛地想起了临行前，紫无月那番语重心长、却又隱晦至极的“发乎情止乎礼”的嘱咐。
想起了师尊那看“金龟婿”一样的眼神。
想起了师尊甚至强行安排他们“同乘一剑”的离谱操作！
难道……
难道师尊她老人家，真的是……真的是想撮合他们？！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在洛清瑾的脑海里疯狂生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不可能……”
洛清瑾心乱如麻，原本坚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角。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部。
堂堂无极仙宗圣女，元婴期大能，在这一刻，竟然被林砚这番连哄带骗加心理暗示的话，给忽悠得脸红成了泡泡茶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