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票对98票。”
当国家体育馆上空的大屏幕定格在这个同分数字时,全场安静。
按照《天籟之音》在开播前就定下的铁律:【战队1v1死斗,胜者晋级十强,败者立刻淘汰,绝无待定或平局】。
可是现在,在这场空灵神话与泣血戏腔的巔峰碰撞中,一百位专业乐评人硬生生地投出了一个死局!
“江导!”
短暂的安静后,几万名现场观眾喧闹起来。他们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著二楼监控室的方向疯狂挥舞著手臂大喊:
“改规则!这两个人都不能走!”
“阿云和沈音都是神仙,淘汰谁我们都不答应!都留下吧!”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化作了一片恳求的海洋,甚至有网民威胁如果淘汰任何一人,就集体卸载app。
在全网铺天盖地的“全留”声浪中。
“咔噠。”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江寻穿著黑色的风衣,拿著麦克风,顺著楼梯走下舞台中央。
他站在阿云和沈音的中间,扫视著台下的观眾。
“都给我闭嘴。”
江寻拿著麦克风,那极具压迫感的声音,瞬间压下全场的喧闹:“你们以为这是在哪里?菜市场吗?”
“我说过,我的规矩,就是铁律!在这场死斗里,必须有一个人淘汰。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
此言一出,全场噤若寒蝉。观眾们虽然心有不甘,但在这位片场暴君的威压下,谁也不敢再大声喧譁。
舞台上,阿云紧紧握著导盲杖,沈音则低著头,那刚刚耗尽全力的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在江寻的法则里,眼泪和同情毫无价值。
“既然一百位乐评人分不出高下。”
江寻转过头,目光在两位选手身上扫过:
“那是他们被我的编曲,还有亚洲爱乐乐团的伴奏给迷惑了。”
“现在。”
江寻伸出手,下达了加试指令:
“撤掉所有的交响乐伴奏!”
“切断她们手里的麦克风信號!”
“我给你们每人一分钟的时间。就在这个没有任何扩音设备、能够容纳几万人的体育馆里……”
江寻盯著她们:“纯靠你们的肉嗓子!给我清唱!”
“谁的声音,能穿透这几万人的呼吸,谁就能活下去!”
……
“江寻你疯了!”
听到这个加试要求,导师席上,脾气火爆的韩姐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红著眼眶衝著台上怒吼:
“沈音的声带刚才在唱《赤伶》的时候已经严重透支了!她现在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你让她不带麦克风,在这几万人的空旷场馆里去清唱?她为了让后排听到,绝对会声带二次破裂当场失声的!你这是在逼她去死!”
面对韩姐的护短和怒火,江寻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想当王,就得把命豁出去。”
江寻转过头看著沈音和阿云:“不敢唱的,现在就可以滚下去。”
沈音咬著破裂的嘴唇。她將手里断电的麦克风放在地上。阿云也鬆开了麦克风立架。
一场剥离了所有工业粉饰、甚至剥离了基础扩音设备的原始廝杀,正式开始!
体育馆內安静得可怕,几万人甚至刻意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心跳的声音掩盖了台上的动静。
“阿云,你先。”江寻退后一步。
戴著墨镜的阿云,迎著全场的目光,微微仰起了头。
她没有了《左手指月》那种横跨三个八度的伴奏托底。在无边的寂静中,她张开了嘴唇。
“啊——”
一段纯净的歌声,从她娇小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没有麦克风。
这声音微弱,在庞大的体育馆內十分渺小。
但是。
这种空灵穿透了前排观眾的耳膜,传到了看台的中段。
无数人闭上了眼睛,手臂上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分钟后,阿云停下了吟唱。全场没有鼓掌,更惨烈的还在后面。
“沈音,到你了。”江寻的声音没有温度。
沈音上前一步。
她没有像阿云那样去唱旋律。她的嗓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强行去够音高,绝对发不出声音。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著梅老先生的那句“用血去唱”。
沈音微微张开嘴,用残破的声带,低沉地哼唱出了一段京剧念白。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直接且赤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