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菲儿战队,阿云,两轮平均最终得分:98.6分。”
隨著江寻的声音在国家体育场(鸟巢)的夜空迴荡。
大屏幕上的数字,像是一把无形的闸刀,斩断了无数人的幻想。
阿云以横跨三个八度的highc,拿下了超高分。但在两轮平均分的综合计算下,她依然以0.1分的微弱劣势,遗憾地排在小默(98.7分)之后,未能撼动老赵(98.8分)榜首的位置。
98.8。98.7。98.6。
这三个分数,如同三座冰冷的大山,横亘在《天籟之音》总决赛的王座前方。
导师席上,韩姐紧紧攥著双手,手心全是冷汗。
她转过头,看向舞台侧面的备战通道。
令人窒息的压力,在此刻毫无保留地砸向了这档节目最后一位出场的选手。
如果说阿云那般无瑕的嗓音,都无法跨越老赵和刘爷筑起的“大山”。
那么,带著一副被资本压榨到声带破裂漏风的沈音。
她拿什么去翻盘?拿什么去爭夺那个唯一的王座?
“最后一位出场。”
江寻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韩姐战队。沈音,登台。”
“咔噠。”
备战区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在全网两亿五千万人和鸟巢现场十万名观眾的注视下。
沈音走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穿那件遮挡身形的宽大黑袍,也没有戴那顶用来掩饰容貌的黑色面纱。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卡其色风衣。长发隨意束在脑后,妆容极淡,近乎素麵朝天。
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没有了海选时的怯懦,只剩下歷经劫难后的平静。
“啪!”
舞台上的灯光全灭。
刚才在阿云演唱时营造出浩瀚星河的全息投影设备,被江寻果断关闭。
偌大的鸟巢中央,只留下了一束光。
那是一根孤零零的、散发著昏黄光晕的復古街头路灯。
沈音走到路灯下站定,仿佛一个在黑夜暗巷中独行的旅人。
大屏幕左下角,缓缓浮现出四行白底黑字的字幕:
【歌曲:《孤勇者》】
【演唱:沈音】
【作词/作曲:江寻】
“又是一首原创新歌……”
“可是,光靠新歌,真的能弥补她嗓子的致命缺陷吗?”
在网民的担忧与星皇水军的暗自窃喜中。
舞台后方。
没有亚洲爱乐乐团的交响乐铺陈。
只有简单的几声钢琴单音,伴隨著沉重的低频电子鼓点,在夜空中缓缓敲响。
这极简的前奏,透著一股压抑的宿命感。
沈音微微低著头,双手握住了路灯下的麦克风。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沈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低音区显得沙哑、吃力,甚至带著明显的漏气声。这是声带闭合不全造成的生理瑕疵。
在普通的流行歌曲里,这种瑕疵是致命的。
但是!
当这漏风的沙哑,配合上仿佛在自我剖析的写实歌词时。
瞬间產生了一种真实的痛感!
“都不必隱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全网观眾听著这句歌词,看著路灯下素麵朝天的沈音。
所有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沈音这三年的遭遇。
被星皇唱片张德彪逼迫连唱三十六场毁掉嗓子;被造谣私生活混乱拋弃在烂泥里;戴著口罩在三流酒吧里被醉汉嘲笑。
她曾经戴著偽装的“面具”,活得像个被资本操控的“玩偶”。
这哪里是在唱歌?
这分明是江寻借著这首歌,把沈音这三年被踩在泥里的屈辱,一点一点地剥开,血淋淋地展示给世人看!
“他们说,要带著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伴隨著主歌的推进,伴奏中的军鼓节奏突然加快!如同衝锋前的马蹄声!
沈音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麦克风立架。
她的身体在风衣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