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拿著几千万片酬、连台词都要別人配音、靠著抠图和瞪眼来侮辱这门艺术的工业垃圾……就是现在老百姓每天晚上看的东西?!”
江寻的声音在半山別墅宽敞的客厅內迴荡。作为顶级电影导演,他对这种劣质影视作品的厌恶几乎溢於言表。
杨宓盘腿坐在地毯上,看著黑掉的电视屏幕,无奈地耸了耸肩。
“叮咚——”
就在这时,別墅的门铃响了。
保姆过去开门,嘉行传媒大管家曾姐提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包走了进来。她今天是来给江寻匯报《天籟之音》收官后的各项商务进帐的。
刚一进门,曾姐就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不对劲。
她看了看被江寻扔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又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还没完全散去的《三世倾心:霸道魔尊爱上我》的片尾画面,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老板,您看了那部剧?”
曾姐苦笑著走过去,在沙发的一侧坐下,嘆了口气:“您还真別生气。这部剧在您这种专业导演眼里虽然烂得像坨屎,但在网上的粉圈里,那可是被吹上了天的『神作』。”
“神作?”江寻冷哼一声,“就凭那种五官乱飞的演技和绿幕抠图的五毛特效?”
“就凭这俩主演是现在內娱最赚钱的顶流啊。”
曾姐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包里抽出一份最近一季度的国內影视財报,递给江寻:
“老板,您看看这个数据。在资本『只要脸和粉丝,不管演技逻辑』的强推下,这种所谓的s+级快消雷剧,轻而易举地就霸占了各大卫视的黄金档和视频平台的首页推荐。”
曾姐指著报表上的数据对比:“因为他们有庞大的粉丝基础愿意做数据、买周边。所以哪怕这部剧的剧本是抄袭的、特效是糊弄的,依然能让资本赚得盆满钵满。相反,那些真正花几年时间打磨剧本、找实力派演员去深山老林里实景拍摄的好剧组,反而因为没有『流量』,连投资都拉不到!”
江寻看著那份財报,眉头越锁越深。
劣幣驱逐良幣。这已经是內娱影视圈不加掩饰的明规则了。
“电影圈不是已经被我立下了规矩吗?”
江寻把財报扔在桌上,语气沉了下来:“《泰寧號》和《诛仙》创造了百亿票房,证明了观眾是愿意为真正的好作品和硬核演技买单的。为什么这帮有潜力的年轻演员,不来电影圈里好好磨练自己,非要去拍这种烂剧?”
面对江寻的质问,曾姐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拍您的电影,太苦了啊。”
曾姐嘆息道:“您回想一下,《泰寧號》的时候,咱们的老板娘要在零下三度的冰水里泡到休克;《诛仙》的时候,演员要在烂泥地里摸爬滚打几个月,还要被您在片场骂得狗血淋头,心理防线一次次被击溃。而且,电影的製作周期长,为了保证质量,您给新人的片酬也只是行业及格线。”
曾姐摊了摊手,指著电视屏幕:“可是拍这种古偶剧呢?”
“这些被粉丝捧上天的『祖宗』们,只要在绿幕围著的、吹著冷气的摄影棚里摆几个帅气的pose,对著镜头念几句『一二三四五』,剩下的全交给配音演员和抠图师。”
“甚至有些危险动作或者远景,他们连本人都不用到场,让替身戴个人皮面具就能解决。”曾姐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拍上两个月,轻轻鬆鬆就能把大几千万的片酬塞进口袋。”
曾姐收起笑容,道出现在內娱的病灶:
“现在的年轻演员和他们背后的经纪公司,已经完全形成了一种极其畸形的『赚快钱』价值观。”
“能站著、舒舒服服地把大钱挣了,谁还愿意去您的剧组里趴著吃苦啊?”
这番话让江寻彻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