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沉重的金属敲击声在幽暗的地下隧道中迴荡。
冥葬拄著双拐,拖著扭曲的左腿,从地铁站侧面的隱蔽通道走出。
他刚在柳家別墅逼降了王兰,又派人將四大家主全灭的消息散布出去。
现在的青江市地上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很满意这个开局。
只要確认一號据点这批晶石装运完毕,夜梟就能借血瞳会的势,兵不血刃地吞併四大家族的残余產业。
然而,踏入站台的瞬间,冥葬的脚步停住了。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大功率探照灯依旧亮著,惨白的光柱將整个站台照得纤毫毕现。
三十多具穿著黑色战术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地面。
残肢断臂混杂著碎裂的內臟,將灰白色的水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冥葬的瞳孔剧烈收缩,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拄著拐杖上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弹孔,密集的弹孔。
地上、承重柱上、木箱表面,全是枪械扫射留下的弹坑。
他隨即走到站台边缘那十几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这十几人双眼暴突,口鼻处残留著大滩浓稠的黑血,皮肤表面布满暗紫色的斑块。
蛊毒禁制。
血瞳会用来控制成员最严苛也是最残忍的手段。
只有在宿主產生强烈投降念头或背叛意图时,禁製毒素才会自行引爆。
能让这些人忘记了禁制的抹杀也要集体投降,对手到底有多恐怖?
冥葬站起身,脑海中快速復盘现场。
从通风管道被破坏的百叶窗,到两名头目被精准爆头的位置,再到那些被霰弹枪轰碎的尸体。
冥葬的后背一阵发凉。
袭击者只有一个人,全程使用枪械。
整个屠杀过程,绝对不超过两分钟。
用枪的觉醒者,单人灭队,还有这种杀伐果断的狠辣。
一张年轻且毫无表情的脸在冥葬脑海中闪过。
“林越……”冥葬乾瘪的嘴唇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透著彻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铁轨上的货运车厢。
车厢门大敞,里面的木箱盖板被悉数掀开,暗红色的晶石散落一地。
冥葬的视线定格在最靠外的一个木箱底部。
那里贴著一块黑色的方形塑胶,上面有一块极小的液晶屏幕,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02”。
“01”。
高爆定时炸弹。
冥葬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本能的压榨体內残存的所有灵能。
s级觉醒者的威压轰然爆发,一面厚重的血红色灵能护盾在身前瞬间成型。
同时,他双拐猛地撑地,身体向后疯狂暴退。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內轰然炸响。
高爆c4的威力只是个引子。
真正致命的,是那些暗红晶石。
晶石內的灵能虽然微弱,但在极端的高温高压下,瞬间引发了剧烈的链式反应。
整节车厢化作一团膨胀的赤红色火球,刺目的强光吞噬了站台。
灼热的气浪裹挟著扭曲的金属破片、碎石以及高温火焰,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四周。
所过之处承重柱断裂,站台顶部的混凝土成片剥落坠地。
冥葬刚退出不到十米,就被这股狂暴的衝击波正面击中。
血红护盾只支撑了半秒,便如同蛋壳般碎裂。
“噗!”
冥葬狂喷出一口鲜血。
他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撞穿了站台尽头的售票亭残骸,被掩埋在一堆碎砖烂瓦之下。
高温火焰点燃了站台上的尸体,焦臭味瀰漫。
“哗啦。”
售票亭的废墟被推开,冥葬狼狈地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色斗篷被烧成了灰烬,露出底下皮开肉绽的躯体。
在遗蹟中受的重伤再次崩裂,黑色毒纹顺著脖颈疯狂向上蔓延,几乎爬满了他的半张脸。
他只剩下一根拐杖。
冥葬拄著单拐,死死盯著前方熊熊燃烧的火海。
眼中没有了先前的恐惧,瞳孔深处一团近乎癲狂的怒意在熊熊燃烧。
“小畜生……”
他咬著牙,强撑著残破的身体,抬起左手腕。
护腕通讯器屏幕裂了,但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