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瞟了一眼在前面跟其他组员安排著工作的白宇，以及身旁的孙苒，心中暗暗想著。

隨即他將这些都拋在了脑后，翻开序章认真地看著这本《飞弹空气动力学》。

“飞弹气动设计之要义，在于于混沌中求秩序，於不確定中寻確定。一切工程估算与经验公式，皆为逼近此目標之舟筏。”

起初，李观还慢慢翻著，但这个速度隨著时间的推移却越来越快，似乎眼睛看到了大脑就已经理解並记忆了。

在不涉及运算以及拓展思考的情况下，他已经做到比印表机记得还要快了，看来智力的提升果然非同凡响。

“流体的基本特性是流动性和连续性……伯努利方程揭示了一个核心规律……同一流管內，流速大的地方静压小，反之亦然。这正是机翼產生升力最直观的物理基础。”

或许是因为李观翻书的速度太过於快了，以至於在一旁做著自己工作的孙苒不时地皱眉。她没有扭头，只用余光看著李观此时略显夸张的行为，心中顿生厌烦。

“然而，理想流体理论虽能解释升力，却无法说明阻力的存在……只有引入粘性、承认边界层的存在，才能理解摩擦阻力和压差阻力的来源。”

“看不懂可以把书还我，没必要在那扇风。屋里不热。”

孙苒实在忍不住了，目光直直地看著自己的屏幕，语气严肃地小声说道，似乎害怕惊动其他人。

不过李观没有理会，或者说他高速运转的大脑也没空理会。

孙苒在提醒了一次以后，见李观没有理会就没再说话了，她抿了抿嘴唇，默默盯著屏幕，手指却停在键盘上半天没有动静。

“在亚音速流动中，扰动以声速向四周传播，气流有时间“提前感知”物体並平滑绕过，压力分布连续温和。”

“而一旦突破音速，扰动被限制在马赫锥內，上游无法获知前方障碍，气流只能在剧烈的压缩中转向，形成了激波。”

两个小时以后，临近饭点，李观终於看完了这本书。在静下心来细细地思考中，他发现其中有很多的理论与他从湍流中接收到的信息不谋而合。

不过更多的公式的表达，基於其是经验性质的总结，都存在一定偏差。並且一旦进入高超声速的这个阶段，公式就开始失去了普適性。

在面对不同的现象时需要再一次进入其中，在多次实验中总结出新的適合的经验公式。

声速下的空气动力学那一套一下子就失效了，理论似乎在此一分为二。

但李观明白，事实並非如此。他在思考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並非是世界被声速分割了，而是高超声速下的公式本身就具有局限性。

它是在观察非超音速现象时的经验总结，因此必然难以適用於情况发生变化后的现象说明。

而如果从湍流的视角出发，超声速前后的现象会被再次统一。

突破音速后形成的激波在湍流的视角中依然是涡旋的形式，只不过这个宏观的表象是无数微观涡旋在极端条件下协同演化的结果。

只要理解了这一点，高超声速时代的大门將轰然洞开，前路一片坦途。

“看完了，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