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追上那柄金轮的时候,离寧波城区还有不到三十公里。
剑气斩出去,合体巔峰的全部仙力凝成一道白线,削在金轮侧面。金轮偏转了方向,擦著城市边缘砸进了一片无人的滩涂,爆出一个方圆两百米的大坑。
通讯器里同时传来三声匯报。
“三號舰拦截成功,降魔杵坠入外海。”
“六號舰拦截成功,净瓶被灵能炮打偏,落在荒山。”
“九號舰……九號舰拦截失败!火焰轮突破拦截线,正在坠向福州!”
苏木的心一沉。
但下一秒,通讯器里传来一个他没想到的声音。
“福州军分区第七灵能炮台——命中。”
一个陌生的女声,语调平得像在念报告。
“火焰轮被击偏至闽江入海口,无人区域。零伤亡。”
苏木愣了一下。
蓝星自己的防线,接住了。
他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的东海方向,一股让他头皮炸开的气息正在暴涨。
苏木转身。
掌中佛国已经碎得差不多了,金色的空间残片和东海的海水混在一起,像搅碎的琉璃泡在墨汁里。
罗汉金身站在碎裂的佛国中央。
它变了。
千丈金身表面原本流畅的金色开始龟裂,裂纹里涌出的不是佛血,是火。暗红色的,浓稠的,带著焦糊气味的火焰。
香火愿力。
苏木的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分析。
【目標正在燃烧体內积攒的千年香火愿力进行自我修復。修復速率:每秒恢復0.4%生命值。预计12秒后,胸口破损將完全修补。】
【警告:燃烧香火愿力属於不可逆操作。目標正在以永久削弱修为根基为代价换取短期战力暴增。】
苏木盯著那个“每秒0.4%”。
刚才三轮齐射打掉了82%,现在它在回血。十二秒修好胸口,后面还会继续。
他的目光扫向十二艘航母。
通讯器里,林浩的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囂张劲儿。
“灵石阵盘全面过载。至少还要九十秒才能装填完毕。七號舰的主炮阵纹烧穿了,正在用备用阵盘替换——”
九十秒。
罗汉只需要十二秒就能修好胸口。
苏木做了一道算术题,答案让他骂了句脏话。
罗汉金身的修復完成了。
胸口那个五十米的大洞合拢了。暗红色的火焰从裂纹里退回去,金身表面重新变得完整,但顏色从原来的纯金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暗红的脏金色。
它的体型也变了。
从千丈缩小到了五百丈。
体积缩了一半,但气息——浓缩了三倍不止。
六只佛眼全部重新亮起来,但不再是之前的金色。是血红色。
苏木在五庄观的藏经阁里读到过这种状態。
修罗化。
佛门大能在承受了超出预期的伤害后,会触发本能的战斗形態。放弃慈悲相,化作修罗相。战力暴增,但理智会大幅降低。
简单来说——疯了。
罗汉的精神广播再次炸开,这次不是冷漠的宣判,是纯粹的暴怒。
“虫豸!低维虫豸!竟敢伤我金身!”
五百丈的金身猛地弯腰,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那十二艘航母。
它的右手——唯一还完整的一只右手——高举过头顶。
掌心里,一件法器凭空凝聚。
降魔金刚杵。
不是刚才被扔出去的那柄。
是本命法器。
跟罗汉金身血脉相连、同生共死的本命佛器。之前一直收在体內没用——因为用不著。对付低维凡人,它觉得没有拿出吃奶力气的必要。
现在它觉得有必要了。
本命金刚杵浮在半空,赤金色的杵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梵文,每一个字都在疯狂旋转。杵头朝天,开始膨胀。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金刚杵涨到了五百米长,杵头比一整艘航母还大。
然后它碎了。
不是崩溃——是裂变。
五百米的金刚杵在空中炸成了上千块碎片,每一块都裹著浓烈的佛力和修罗怒火,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也有磨盘粗细。
上千块赤金色的陨石,悬停在东海上空。
然后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舰队。
同归於尽。
苏木瞬间读懂了罗汉的意图。不是打他,是打船。把这十二艘航母砸烂,把上面几千號人连同那一千门灵能重炮一起送进海底。
“妈的——”
通讯器里,林浩的声音变了调。“苏木!炮还没好!九十秒——”
“我知道。”
苏木盯著天上那片赤金色的陨石群,脑子转得飞快。
拦不住。
上千块,每一块携带的能量都不低於合体中期的全力一击。他一个人,一柄剑,拦得了十块二十块,拦不了一千块。
航母跑不掉。浮空阵的机动速度远低於法器的碎片投射速度。
罗汉金身的六只血红眼睛盯著苏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死吧。跟你的铁疙瘩一起。”
右手往下一挥。
上千块赤金陨石同时坠落。
天空变成了赤金色的瀑布,陨石群带起的高维能量衝击波向下碾压,东海的海面在陨石群还没落地之前就已经开始倒灌——
海啸。
方圆百里的海水被衝击波推成了几十米高的巨浪,浪头朝著沿海城市扑过去。
通讯频道里炸了。
“海啸预警!福州沿海——”
“上海外滩水位暴涨——”
“妈的!这畜生是要拉整个东海沿岸一起死!”
苏木不再听了。
他关掉通讯器。
浑身的仙力在经脉里翻滚,合体巔峰的修为运转到极致,臟腑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刚才硬接金刚杵的內伤还没好。
现在又要越阶硬扛大乘期的本命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