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落在一號主舰甲板上的时候,靴底还带著罗汉佛血的残渍。
燕南天站在甲板边缘,半新不旧的右臂攥著刀柄,眼眶红得厉害,但没开口说什么煽情的话。他只是把刀归鞘,朝苏木点了一下头。
苏木点回去。
够了。男人之间有些东西不用说。
林浩从舰桥里衝出来,满脸油污,工装上全是灵石粉末,活像个从矿井里爬出来的矿工。他张嘴想说什么,苏木抬手打断了他。
“罗汉的残片里有佛门空间法则。”
林浩愣了一下。“啥意思?”
苏木从储物袋里掏出往生咒残片,翻了个面儿。残片背面有一层极薄的空间纹路,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灵识扫过去的时候,那纹路就像活了一样在跳。
“这玩意儿是罗汉从灵山飞过来时候用的空间锚点。”苏木说,“你把它跟聚灵阵倒接一下,能不能反向锁死星门?”
林浩接过残片看了三秒。
他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用佛门自己的空间法则,把东海星门堵死?”
“对。用它的钥匙反锁它的门。”
林浩把残片举到眼前,灵识扫了一圈,开始骂人。“臥槽,这法则结构太精妙了。灵山那帮禿驴別的不行,空间技术確实牛逼……行,给我二十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十二分钟。”
林浩没再还价,抱著残片转身就往舰桥跑,嘴里念念有词。
苏木转头看向东海上空。
罗汉消散的位置还残留著金色的雾气,雾气深处,一道幽暗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张。
那是星门。
罗汉刚死,灵山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第二波援军来不来不知道,但这道口子一天不封,蓝星就一天不安全。
十二分钟后。
林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蹦出来。
“好了。把残片丟进星门裂缝中心点,然后你在外面用袖里乾坤压住空间,我这边同步启动聚灵阵的反向锁定——三號舰到八號舰的阵盘已经调好了,等我口令。”
苏木没废话,身形一闪,衝到了星门裂缝前方。
残片从他掌心飞出,精准没入裂缝正中央。
佛门空间法则和星门本身的维度波动一接触,剧烈共振。裂缝开始抽搐,像一道正在被人强行缝合的伤口。
“现在!”林浩吼了一声。
六艘航母的聚灵阵同时反转。青色灵力不再往內匯聚,而是往外推——推向星门,推向裂缝,把所有的空间波动全部压回去。
苏木右袖鼓起,袖里乾坤释放的空间扭曲力笼罩了裂缝周围百米范围。
两股力量一內一外,夹击。
星门在挣扎。从裂缝里涌出来的高维气息带著灵山特有的檀香味,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头往这边赶。
苏木的牙关咬紧了。
来了,但来晚了。
空间扭曲力和聚灵阵的反向推力在同一刻到达了临界点。
裂缝猛地收缩。
从方圆二十米缩到十米,五米,一米——
“砰”的一声。
没有声音。但苏木感觉到了。像一扇沉重的石门合上了,锁扣卡死,再也推不开。
星门封死了。
东海上空,那道幽暗的裂缝彻底消失。天空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不,比正常更蓝。罗汉陨落后释放的灵气还在大气层中瀰漫,蓝星的天空头一次带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仙光。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全炸了。
全球指挥网络里,五大洲的匯报声像爆竹一样挨个儿响。
“星门关了!东海星门彻底关闭!”
“能量探测仪归零——没有任何高维信號!”
“封了!真他妈封了!”
苏木收回袖里乾坤,落回了主舰甲板。
手有点抖。
不是累的。是那缕镇元子的道韵用得太狠,经脉有点烧。过两天就好。
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军部的人。
是各大势力的。
苏木没接。他知道这些人要说什么——东海一战之后,蓝星的权力格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一个能正面弒神的人,一支能把大乘期巔峰轰成齏粉的舰队,一个刚刚单方面封死高维星门的组织——蓝星修真同盟从今天起,就是这颗星球上唯一说了算的存在。
不需要宣布,不需要投票,不需要任何流程。
拳头够大,就是流程。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半小时之內,十一份来自不同势力集团的联名声明通过军部加密频道发了过来。措辞各异,但核心內容一模一样——
承认蓝星修真同盟为人类最高决策机构。
楚家的声明到得最晚。
苏木扫了一眼,冷笑了一下。
楚家那份声明写得最恭敬,姿態放得最低。声明末尾还附了一句“楚家愿倾尽全族资源,为同盟效犬马之劳”。
当初拿普通学生当炮灰往神境里送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口气。
苏木把通讯器丟给燕南天。“这些东西你处理。我没空。”
燕南天接过去,没问为什么。
苏木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清点大道点,腰间通讯器又响了。
这个频道他认识——崑崙基地直达线。
老周的声音从里面钻出来,嗓子哑得像砂纸。
“苏先生!”
苏木皱了下眉。老周不是那种会用感嘆號说话的人。他平时匯报工作跟念文件似的,情绪波动从来不超过半度。
“怎么了?”
“蜈蚣精內丹——”老周顿了一下,像在组织措辞,“共振加剧了。”
苏木的手停住了。
“什么程度?”
“地下熔岩压制层的温度在过去四个小时內上升了三百七十度。裂缝从七条变成了二十三条。技术组说……最多还能撑四十八小时。”
苏木闭了一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