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浮在金红色的光里，像两道悬在深渊上方的冷刃。

苏木没动。

甬道里涌上来的妖力气浪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滚烫的热气扑面。但他的仙力护体把这些挡在了体外。

蜈蚣精本体的修为波动还在攀升。半步大乘的壁垒正在被它一点点撕开。

但没完全撕开。

它吞了金刚罗汉的佛力，正在融合。佛力与妖力天然相剋，这个过程就像把冰块塞进油锅——稍有差池就会炸炉。

苏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蜈蚣精本体突破大乘期进度：41%。】

【预估完成突破时间：六个时辰。】

【当前状態：突破关键期，无法分心作战。】

它动不了。

苏木转身。

“不下去？”黑熊精低声问。

“它走不掉。”苏木说，“先收尾。”

他看向身后的溶洞。

蜘蛛大姐还活著。

她从石壁上挣脱了出来，瘫坐在地面上，四条断肢拖出长长的暗绿色血痕。鼓碎了，冤魂散了，她的脸上全是劫后的灰败。

但苏木的灵识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大姐的胸口。

那枚碎掉的灵山梵文符籙原本贴过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虫。

是一条线。

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穿透了物质层面的因果线。

苏木的灵识顺著那条线追了过去。线的另一端指向——

正西。

灵山。

系统弹出提示。

【检测到灵山因果傀儡术。】

【蜘蛛精大姐体內植有灵山因果种子。功能：信標。可將以宿主为中心方圆五百里內的所有事件信息实时传输至灵山。】

【当前状態：因宿主濒死，因果种子正在启动自毁协议。自毁释放的因果波动將在三息之內传遍三界。】

三息。

大姐抬起了头。她的嘴角撕开一个又疯又绝的笑。

“你以为……灵山的狗……只是养著看门的？”

她看著苏木，暗绿色的瞳孔里涌上了最后一丝光。

“我们身上的链子——从来没断过。”

她的胸口亮了。

金色的佛光从体內渗出来。不是妖光。是纯正的灵山佛门法则之力。

因果种子正在自毁。

三息一到，灵山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一息过了。

苏木的手伸进了储物袋。

第二息。

他摸出了一块东西。

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內部有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金色法则在缓缓流淌，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液態黄金。

高维佛门法则碎片。

来自观音禪院。

那是苏木之前路过菩萨道场时“顺手”提纯的一枚高维法则碎片。品质远在金刚罗汉之上——接近菩萨级別。

他一直没捨得用。

但现在值了。

仙力催动。

法则碎片炸开了光。

金色的高维佛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

这道光跟大姐胸口的因果种子佛光本质相同——都是灵山一脉的佛门法则。但维度不同。

因果种子是大乘期的法则印记。

法则碎片是接近菩萨级別的高维法则。

当更高维度的佛光覆盖了低维度的佛光——

因果种子的自毁程序被直接冻结了。

就像一个小號被管理员强制禁言。

维度碾压。连灵山自己的法则都吃这套。

第三息——到了。

没有波动传出去。

因果种子被高维佛光一寸寸碾碎，化成齏粉，混入空气中消散。

那条连接灵山的因果线从根部开始崩解。

断了。

系统確认。

【灵山因果信標已被高维佛力覆盖並抹除。】

【本次事件的因果波动未传出。】

【灵山暂时无法感知盘丝洞异变。隱蔽窗口期：约72小时。】

苏木把法则碎片收回储物袋。碎片表面的光暗了三成。

但够了。

大姐的笑僵在了脸上。

她亲眼看著自己胸口那缕金光像冰块一样融化消失。最后的依仗没了。灵山听不到她的死讯。她的死会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句號。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的东西，“这是菩萨级別的佛力——你一个人类——怎么可能——”

苏木没给她说完。

他出手了。

合体巔峰的仙力灌入右手，指尖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剑气匹练。

没有花哨的剑招。横斩。

大姐的护体妖光在这道剑气面前跟不存在一样。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在合体巔峰面前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她想逃。

四条断肢撑不起身体。

她想化入虚空遁走。

苏木的神识早就锁死了方圆百丈，空间被封得跟铁桶一样。

剑气切入她的脖颈。

妖力护体——破。

皮肉——裂。

骨骼——断。

大姐的嘴还张著，像要说什么。但声带已经不在了。

苏木右手一翻。

长剑从储物袋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钉入了大姐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