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拿得起放得下,许颖却钻了牛角尖走不出来。
要按说双方接触也就一个多月,不应该有这么深的牵绊才对,但別忘了许颖是一个演员,而演员的基本要求就是能快速代入情绪。
简单来说,许颖大概是入戏了,而且是越陷越深的那种。
唉~
这事该怎么解决呢?
“徐燕、马哥~”
这时楼上有人喊道:“假人已经布置好了,你们上来瞅瞅,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好嘞~”
马喆停止思考,脱下手套用香皂反覆搓了两分钟,这才接过那一托盘心臟,带著徐燕大步流星上了楼。
在四楼空旷的大厅里,道具组已经在其中一个门框上,装好了和天台同款的铁皮门。
一个没有脑袋和肩膀,高度只到胸口的假人,此时就背靠在那铁皮门上。
马喆走过去,就见那假人深蓝色的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墨绿色的t恤。
虽然现在是盛夏,但一件t恤可遮不住后面的机关。
所以前面的戏份只能按照秋天拍,后面再安排女演员脱外套亮身材——夏熙还有段儿穿著內衣跑的戏。
就连衣服的顏色也不是隨便挑的,冷调深蓝能压制红光,可以把血色衬托得更鲜艷;红绿是互补色,色彩对比最为强烈,在夜景里也最醒目。
马喆隨手掀开t恤,观察了一下假人前后贯通的腹腔,然后问旁边的道具组:“固定內臟的方式不好用?”
这个掏心掏肺的特效,在完成方式上也设计了两种方案,一种是把內臟和血包固定在假人身上;一种是找个人躲在门后,通过机关配合马喆。
“不太好用。”
道具组的人解释道:“主要没有骨骼肌肉垫著,血包没那么容易打破,而且出血量和时机都不好掌握。”
“那咱们就多排练几次,爭取配合默契。”
用人工需要摸著黑盲操,配合上很容易出差错,但既然固定的方式弊端更大,那也只能多磨合磨合了。
等龙套甲和道具a在门后就位,马喆又搬来两面落地镜,呈45度角放在假人左右,方便隨时发现纠正自己的问题。
然后他调动情绪唤出鬼脸,从最远点朝著假人快速逼近。
他衝刺的时候,上身微微佝僂前倾,双臂死死贴著身体,两个肩膀却隨著凌乱的脚步,机械僵硬又力道十足地往前衝撞。
看上去就好像那两条腿,是被肩膀的力量在带动,有一种马喆不是自己在走路,而是被某种存在牵引操纵的惊悚感。
这是马喆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张牙舞爪扑上去,速度快了不合適,速度慢了缺少压迫感。
贴地滑行的方式更適合女鬼,用在马喆这种猛鬼身上,就显得轻飘飘没力道。
所以马喆专门设计了这套动作,看上去僵硬又充满力量感,既有足够的压迫力,也让追逐戏显得更为合理。
到了近前,马喆的右臂不是抬起来,而是用肩膀力量诡异的甩起来,然后对准假人的左胸插了过去。
等他精准捅进了t恤的隱藏开孔,通过耳机听到提示的道具a,立刻顺著开孔喷出了一股温水——血浆和道具服装有限,彩排的时候能省就省。
龙套甲配合得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攥住了马喆的胳膊。
马喆也发出含糊可怖的低吼,肩膀猛地往前一撞,手臂却没能寸进。
“停!”
马喆抽出自己的胳膊,无语道:“你这也太用力了,我还吊著膀子使不上劲儿,根本就插不进去!”
“不好意思啊马哥。”
趴在门后架子上的龙套甲,訕訕道:“你衝过来时候確实有点嚇人,我不自觉就用力了。”
“下次注意点,而且你那指甲也该剪剪了,掐人贼疼。”马喆搓了搓自己的小臂,感觉都留下血印子了。
这时耳边忽然有人道:“我这里有指甲钳。”
是许颖!
等龙套甲接过指甲钳,她转向马喆不容置疑地道:“跟我来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的表情云淡风轻,眼睛里却像是烧著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