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演员服务站斜对面某筒子楼里。
“小马,来来来,快进来坐。”
邹远推开发了霉的木板门,热情地招呼著马喆。
这屋子总共也就八九平米,比烂尾楼的铁皮门岗还要小一圈。
南面靠窗放著煤气灶和米麵粮油;东边十几个箱子一直垒到了天花板;西面靠墙摆著张双人床,下面的铺盖还算整齐,上面也乱糟糟堆了许多杂物。
见马喆打量屋里的情况,邹远两手一摊道:“老弟,你来都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其实我这些年一直混得不怎么样,在工会就是给人打杂的,但凡有点油水的活儿都轮不到我头上。”
这可跟许颖说的不一样,不过也可以理解,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
马喆把行李箱贴墙放好,伸了个懒腰道:“我觉得挺好,比我当保安住的门岗强——再说邹哥你现在也时来运转了,当上『工会群头』还怕下面没人孝敬?”
“什么工会群头啊。”
邹远嘆了口气,无奈道:“我们这叫群演管理员,拿的是死工资,一切都得照著规章制度来,闹不好被人投诉就有可能下岗。”
说完,他担心马喆误认为自己是在推脱责任,忙又补了一句:“老弟你放心,我在工会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人脉的,肯定……”
叩叩~
正说著,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邹远立刻紧张地闭上了嘴,他之前把马喆称作『及时雨』並不是在夸张。
警察没来的时候,就有『村头』威胁要卸掉『工会群头』的腿,甚至一一报出了工会群头们的名字和住址。
这些『村头』其实就是村霸,或者当地的宗族势力,平时就没少欺男霸女,他们发出的威胁自然没人敢等閒视之。
马喆见邹远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就主动上前打开了房门——楼对面警察都没走完呢,他不信有人敢在这时候动手。
“邹哥~”
开门后,一股廉价甜腻的香水味,先裹著发嗲的嗓音涌了进来。
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上身吊带背心、下身超短裙,露出中间白生生的一截。
等看清开门的人是马喆,她的表情动作顿时僵住了。
“小崔?”
邹远见来的是附近住户,顿时轻鬆了不少,但仍保持著足够的警惕,隔著马喆询问:“你找我有事吗?”
“原来邹哥你有客人啊。”
那小崔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无措地道:“我、我……邹哥,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要打断你的腿呢!”
“我能有什么事。”
邹远装作不在意地摆手道:“那些人就是虚张声势,现在工会盯得这么紧,谁敢乱来?”
“那就好、那就好。”
小崔姑娘斜了马喆一眼,不甘心地道:“邹哥,既然你有客人在,那回头我再来找你。”
说著,小腰一扭,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马喆把门关好,回头嘿笑道:“你瞧,这不就有找上门孝敬的了——要不我先去找个旅馆住下,你把她喊回来再好好聊聊?”
“你可別逗我了。”
邹远从床底下拿出两个马扎,递给马喆一个,自己坐了一个,摇头道:“那傻丫头还不知道工会群头是个什么玩意儿,否则肯定不会这么干。”
顿了顿,他又嘆道:“別说我给不了她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能给,我也不敢给,不然万一是仙人跳怎么办?”
砰砰砰~
“邹哥、邹哥!”
这时外面又响起拍门声,听动静似乎是个小伙子。
这次邹远主动起身去开了门,探头跟对方说了几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