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忙稳住心神,催动真炁在体內连转了三五个周天,这才將那股寒意勉强压制了下去,终於腾出空档,开始观察起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处与浊龙涧暗河那处地下穹窿相似的空腔,穹顶高悬,目之所及,几乎全是黑压压的岩石,没有半点人工开凿的痕跡,倒像是什么力量生生从山腹中挤出来的。
而在这处巨大的空腔之中,第一眼映入陈观水眼帘的,就是在其正中心矗立的那座巨大的白玉石台!
那座白玉台高约十尺,长宽皆超过了百丈,通体莹润,光滑如镜,在这幽暗的地下散发著清冷的辉光,像是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的一轮冷月。
而在这座石台之上,正匍匐著一只巨兽!
陈观水第一眼望过去时,竟没能看清那巨兽的全貌,它太大了,大到他的视线只能覆盖其中一小段身躯,如同站在山脚仰望峰顶,只见其巍峨,不见其边际。
陈观水不得不跃动起来,连连换了几个方位,將那巨兽的身形一段一段地拼凑进眼中,这才在心底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那巨兽赫然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漆黑的龙,体长数百丈,盘踞在白玉台上,將整座石台占得满满当当。它浑身上下覆盖著寒铁般的鳞片,在萤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
而最令人注目的就是它头顶的那两只崢嶸扭曲的龙角,竟如同冰块一般透亮,与其墨染般的身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朝天而立,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光是正面看著这只巨兽,那股属於龙属的压迫感便如同实质一般,沉甸甸地压在陈观水的心头,叫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果然,若不是为了制服这等凶兽,何至於用到那样恐怖的锁链。
陈观水的目光顺著来时的那根锁链望去,那条锁链正笔直地绷著,不断向上延伸,赫然缠绕在了那条巨龙的左角之上,缠绕几圈,死死地锁紧。
还不止如此,陈观水环望一圈,目光所及,四面八方,成百上千条同样粗壮的锁链从黑暗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如蛛网般交错,將这巨龙的每一寸身躯都死死地束缚住。
那些锁链分工明確,有些锁著龙角,有些锁著龙颈,有的穿过鳞片的缝隙將龙身与石台绑在一起,有的则深深地嵌入石台之中。
这些锁链將这条曾经遨游九天、翻江倒海的生灵,死死地钉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下,让它不得动弹分毫。
陈观水屏住呼吸,盯著那巨龙看了许久,试图从它身上找到一丝生命的跡象。
可那龙目紧闭,龙鬚低垂,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起伏都没有,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龙颈之处。
那里赫然有著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將整个脖颈切开了一半。
伤口边缘的鳞片碎裂翻卷,露出下面灰白的龙筋与森森的骨骼,伤口附近流出的血液早已乾涸,在白玉石台上凝成了一大片暗褐色的血痂。
一直到此时,陈观水才终於能够確定,眼前这头威严得令人窒息的巨兽,大抵已然死去多时了。
可即便如此,那股龙威依然沉甸甸地压在这空腔之中,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仿佛下一刻,这条巨龙便会睁开眼,直接將他碾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