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麵包车在夜幕中穿行將近四十分钟,一路上专挑没有路灯的偏僻小路,
七拐八绕,兜了好几个圈子,才终於驶进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窄巷。
巷子两侧是废弃的工业大厦,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排空洞的眼睛。
麵包车开到底停下,只见一扇铁皮大门出现在眼前。
高晋先跳下车,掏出钥匙打开大铁门上的锁,用力推开。
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但这附近没有居民。
麵包车驶入仓库,高晋隨手把门关上。
仓库不大,百来平方,堆著一些旧设备、纸箱和一辆银灰色丰田轿车,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几盏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陈海天下车,高晋、阿积和小富纷纷脱掉手套和鞋套,也跟著下车。
“把东西都拿下来。”陈海天道。
高晋、小富和阿积三人从车上拎下四个黑色皮箱,沉甸甸的,放在地上。
接著他们又把车上所有用过的东西——头套、手套、鞋套、变音器等全部取下来,堆在一起。
陈海天从角落里拖出一个大號铁桶,把那些东西(除了钱)全部扔进去。
“换衣服。”他道。
高晋从车上取出一个背包,里面是四套乾净的衣裤和鞋子。
四人手脚麻利地换上,把身上穿过的衣服也全部扔进铁桶,还有麵包车上的两块假车牌也摘下扔进去。
麵包车真正的车牌早就被拆下来扔进了维多利亚港。
这辆麵包车本身也是一辆失车,是从观塘一个停车场里“借”来的,跟陈海天没有半点关係。
陈海天让小富、高晋將大號铁桶抬到窗边,又从墙角拎来一桶汽油,拧开盖子,“哗啦啦”地倒进去。
继而,他掏出打火机点上火,扔进桶里。
“轰!”
火焰猛地窜起来,照亮整个仓库。
汽油燃烧发出刺鼻气味,黑色浓烟往上冲,被屋顶铁皮挡回来,又朝窗口瀰漫出去。
火光映在四人脸上,明明灭灭。
陈海天看著那些东西在火里扭曲、变形、化为灰烬,面无表情。
火渐渐熄灭,铁桶里只剩下一堆灰烬和融化的铁皮残渣。
高晋拿根铁棍搅了搅,確认所有东西都烧透了,才盖上桶盖。
陈海天转身,看向那四个皮箱。
他蹲下身,打开第一个箱子:
整整齐齐的千元港幣,一叠一叠码著,红棕色的钞票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箱子,两千万。
一分不少。
即便是见惯了钱的高晋和阿积,看著这四箱钞票,內心也有些震撼。
小富更是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老家的村子里,一万元就是天文数字,两千万,他想都不敢想。
陈海天站起身,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今晚的事,大家都辛苦了!”
他从箱子里拿出三叠钞票,每叠五十万,分別递给三人。
“拿著,你们的。”
三人都愣在原地。
小富回过神,眼圈一下子红了。
五十万,足够给乡下的老娘盖好多座大房子,够她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