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府,室內。
李玄安坐主位,俯瞰下方三人。
文氏家主,文胥,以及一位头髮花白,拄著拐杖的老人。
老人是文氏家族的老祖宗文言,今年已经九十有三,文氏家主也需得喊他一声叔祖。
三人跪在地上,向李玄顶礼膜拜:“文氏侍奉,叩拜主君。”
李玄抬手道:“平身吧。”
他说著,目光扫过文言,文氏家主,落在文胥身上。
文胥没有立刻起身,视线余角扫过父亲与老祖宗,见两人起身,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他低垂著脑袋,视线偷偷看向李玄,脑海中却始终是父亲不久前的那番话。
当代玄子,便是初代玄子!
文胥深吸了口气,只感觉脊背泛著寒意,好似攀附著一条毒蛇。
难怪,难怪天下传言,玄氏有神族血统,非凡人,每代玄子都能容顏不老,青春永驻,长寿百年以上。
这哪里是什么有神族血统,根本就是一尊降临凡间的神灵!
自齐僖公至今,已经有快四百年了吧。
四百岁的玄子!
容顏依旧,长生不老。
不是神灵,还能是什么?
文氏家主起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李玄,拱手拜道:“主君,这是小儿文胥。”
“按照您当年的圣諭,文氏必须时刻维持三位侍奉,且不可同辈。”
“我与叔祖商议良久,决定在年轻一辈择出一人。”
“这一代,便是文胥。”
李玄微微頷首。
四百年来,他在天下布置棋子眾多,核心棋子都是如此安排。
每个家族有三位侍奉。
每一代选一人,不可同辈。一旦有侍奉去世,该家族的其他两位侍奉,便要立刻选出新人。
如此可保证家族传承不绝,势力稳固,又不至於將他长生不老之事传得沸沸扬扬,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玄温和道:“十二年前,我初见他时,他还是个小娃娃。转眼间,已经长这么大了。”
文氏家主笑道:“当年您还抱过胥儿,这臭小子哭哭嚷嚷,闹个不停。”
李玄闻言,指著文氏家主,笑道:“四十多年前,你年纪尚小,我也抱过你,你个臭小子还尿了我一身哩。”
文氏家主顿时臊红了脸,訕訕垂首。
文胥偷偷瞥了老爹一眼,既是好笑,又是震撼。
四十多年前,玄子抱过小时候的老爹。
可看玄子这样貌,说是自己同辈都不会有人感到诧异。
玄子当真神异,长生数百年!
李玄笑罢,目光扫过三人,斟酌道:“既然尔等已经选出侍奉,便按照规矩行事。”
“文胥,自此以后,你为文氏第十七代侍奉。”
文胥聆听命令,丝毫没有此前的调皮,躬身拜下:“文胥恭领主君圣意。”
李玄頷首:“文言,你来告知文胥侍奉之职责。”
文言颤巍巍走出来,先向李玄躬身拜下,而后神色肃穆地转向文胥,斟酌道:“胥儿,侍奉,乃侍奉主君之侍者。自先祖石文至晋国,我文氏一族名为晋国大夫,后为赵国大夫,但始终侍奉主君,万不敢有背弃之心。”
“家族之荣耀,財富,权势,皆依赖主君庇佑。”
“三百年前,主君赐先祖石文公富贵,侍奉晋文公成公卿之身。”
“而后百年,家族繁荣昌盛。”
“一百多年前,三家分晋,时局动盪,又是主君赐予文氏庇护,才有赵国文氏的传承。”
“你可明白。”
文胥听到这里,亦是不禁心潮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