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弟子愚钝,不曾看透老师点化。
而今思来,两千金的百年契约,是恩师对弟子的照拂,亦可成为恩师攻破秦法之利刃。
秦法之下,人人自危。
恩师善待鞅之子嗣,可大行此法,暗取天下群雄。
此例一开,天下惶恐之权贵,天下不安之富贵,谁不將玄氏视作最后的生门?
如此,俗人皆以为恩师臣服於皇权,却不知恩师在皇权与人间之上,另立一套规矩!
玄氏只需稳固法外之根基,以商船与暗桩为引,將来大秦一统也好,他国一统也罢,凡行利出一孔者,凡被国君猜忌者,凡被秦法束缚者,皆可暗中化为玄氏的门徒,必会在律法中,主动为玄氏撕开法外空隙。
狂徒鞅,绝笔再拜。
李玄看完遗书,眼瞼微垂,沉默数秒,爽朗笑道。
“鞅啊。”
“你,哈哈哈。”
李玄笑著,目光锁定在恩师善待鞅之子嗣,可大行此法,暗取天下群雄,微微摇头。
鞅是个聪明人。
亦是个多疑之人。
他终究是担心自己放弃他的子嗣。
不过,倒也是人之常情。
这份遗书,將自己的计划猜出了七七八八,虽有诸多地方尚有不足,但大体框架已经非常清晰。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玄氏要做天下主!
辅佐皇权?
当真是笑话。
李玄合上遗书,看向羽。
羽垂首跪在地上,眼睛看著地面,心头暗暗颤抖。
主君在遗书上写了什么,玄子为何突然大笑?
也不知公子现在如何。
新君登基,虽诛主君,亦不曾放过公子,將公子列入悬赏。
玄子是否会对公子不利,以討好新君。
主君是否看错了玄子。
羽越想越是恐惧,越想越是后悔,脊背的衣衫逐渐被汗水浸湿。
一滴滴豆大的汗珠顺著鬢髮落下,坠在石地板上。
李玄凝视羽片刻,平静道:“平身吧。”
“我已遣人通知宝儿与韵儿,稍后便至宫中,你——”
“哎。”
李玄嘆了口气,亦不知应该如何说下去。
宝儿与韵儿都不过是十岁的年龄,若是知晓父母兄弟尽数被秦君处死,必是极大的打击。
羽听闻李玄话中忧虑,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臟终於放了下来。
他叩首拜道:“羽叩谢玄子。”
“主君生前对公子另有託付,臣会亲自向公子解释主君之事。”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隱隱伴隨著啜泣。
“玄子,父君当真,当真——”
人未至,惶恐之声已经传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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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眼瞼微垂,回想著过往种种,並未回答杨教授等人的疑惑。
文馨跨坐在他腿上,看著电视上的节目,突然想到什么,惊讶地伏在李玄耳畔,低声道:“夫君,商君之子莫非就是圣庭十二圣之首,为您建立玄教的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