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鲤完全换了一个人。
头髮乱糟糟的,每一根都透著桀驁不驯。
穿著一件粉色的確良短袖衬衣,骚气。
最神奇的是上方特意用光丝布料缝製了左右两个口袋。
现在的衣裤,很大一部分都是请街道裁缝做的,可以定製杂誌上最流行的时尚款式,也可以自己提要求,做些“改良”。
李鲤上衣那两个特製的口袋半透明,左边装了一盒中华烟,烟盒上的红色以及华表柱非常明显。
右边可以看到一张对摺的的五十元大钞,“伍拾圆”三个字,以及工人和半个女农民的头像清晰可见。
一盒超过七元的红盒华子烟,一张四月底刚发行的大额人民幣,完全符合当下东海新一代阿飞的装逼特质。
李鲤穿著一条喇叭牛仔裤,浑身懒散,透著一种我知道规矩但我就不想遵守的痞气。
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
你以为他会摆胯扭腰原地蹦起来,偏偏及时剎住,往前走两步。
当你以为他要正经走路时,他又停在那里要摆胯扭腰。
总之就是不老老实实走路,让你看著很不舒服,想上去踢他一脚。
对面有两位姑娘沿著街边林荫道走过来,李鲤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压在嘴唇上,用力一吹。
嘘——!
一声尖锐的口哨划破寂静的青阳路街面,两位姑娘嚇得花容失色,连忙转头,走到街对边去了。
李鲤还意犹未尽地对著那边喊:“妹妹,一起喝咖啡去,阿美瑞肯的卡布奇诺!”
两位姑娘手拉著手,紧紧地靠在一起,走得更快。
陈跃进忍不住说:“我要不是在执行化装侦察任务,真想把他抓进派出所,好好审问一下。”
曾寧神情有些复杂,“那他化装的效果不就达到了吗?”
陈跃进马上反应过来,“嘿,还真是,李鲤化装的这个阿飞,简直比真阿飞还要阿飞,不愧是侦察兵。”
曾寧嘴里有些不服,“侦察兵战场上又不需要装扮阿飞,他装得这么像,我都怀疑他入伍前是不是做过阿飞。”
“你少来了,他真要做过阿飞,犯过事,入伍审查都过不了。
好了,人都到齐了,你俩赶紧进去。
里面已经安排有我们的两位同志,大家都要装作不认识,不要特意去寻找,千万不要露馅。
现在四点过五分,我们要提防约苏琴的人会提前到。”
曾寧点头应道,把左边的鞋子放到架子上,李鲤看到他,很夸张地走了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小陈总,正要找你。”
曾寧听到李鲤叫他的化名,眼睛一瞪,反问一句:“干什么?”
“好事啊!
我有个朋友要去阿美瑞肯,要定居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加利福尼亚,天使之城,正在到处找人兑换一些刀乐...”
李鲤搂著曾寧,不由分说地拉著他往咖啡厅里走,顺手指了指陈跃进。
“擦鞋的,小陈总的鞋钱我请了,待会出来再擦左脚,现在有事。”
看到两人嘀嘀咕咕地顺著台阶走进咖啡厅的大门,陈跃进气愤地把鞋油和刷子往工具箱里一扔。
“擦鞋的!
我在这里闻脚臭味,你俩进去吃香的喝辣的!”
李鲤和曾寧进了咖啡厅,里面正在放一首英文歌,很好听,中年男子略带沙哑的嗓音,忧伤带些惆悵。
曾寧虽然听不大懂,但感觉应该是首爱情歌。
两人隨便点了两杯咖啡,然后装模作样聊事情,其实在瞎聊。
四只眼睛时时往大门和玻璃窗外面看,进来一人都会悄悄观察一番。
没人进来的空隙,李鲤瞄了一眼大门两边的那两行英文。
“这咖啡厅贴这两行英文,挺应景的。”
曾寧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认识这英文?”
“左边这句翻译成中文,意思是『我猜卡萨布兰卡有很多伤心人。你知道我从未真正到过那里,所以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