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彧从梦中醒来,神思尚在恍惚,半晌才觉身在臥房。
他盯著帐顶看了许久,才慢慢意识到——自己醒了。可梦里那些人的脸、那些箏音,还在脑子里转,挥都挥不去。
祝彧实在有些不明所以——他分不清这究竟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还是某种牵连甚大的使命或者重任。
若是使命和重任,那为何自己无法动弹,从头至尾都像是另一方天地的观者?
正思索间,祝彧忽觉仙窍中有异,因牵涉仙窍之事向来容不得一点马虎,於是立即收摄心神,气沉丹田,屏息內视。
道胎內——
核心的那团“梦幻泡影”经歷了无穷生灭,终於不再是一团混沌的光晕,而是化作了一座巍峨庄严、似虚似实的“梦枢天宫”。
此宫闕无砖无瓦,更像是一座倒悬的九重琉璃塔与一朵盛放至极的虚幻道莲的结合体,既具结构的无限玄妙,又有生灵的蓬勃道韵。
主仙窍(梦枢天宫)周围的一方明镜,已蜕变成为两面相对,不断漾开涟漪、衍化梦影的“空花梦影鉴”。
那盏灯笼则转变成能够映照並淬炼红尘百態与香火情念的“浮生心灯”。
那幅辨不清轮廓的图画,已然变成以神识为思,时刻推演、编织著梦道神通与幻境法则的“太虚织梦图”。
值得一提的是,“浮生心灯”、“空花梦影鉴”与“太虚织梦图”三物之上,各有四个未点亮的光点,似乎对应著某种进度。
其中,“浮生心灯”已有一处光点稍亮了些——
虽不明白其中含义,不过想来应是好事。
“这、这…是梦道天赋……?”
……
“这是梦道天赋!!”
“连起来了,全都连起来了!”
回想起廉老对他说过的话,以及那莫名其妙的梦境,加之传说中梦道天赋那標誌性的荧蓝之色——
祝彧哪能不明白,自己是觉醒了极其罕见、稀有的梦道天赋,是传说中的天赋!
明白的一瞬间,祝彧整个人都“亮”了,他狂喜不已,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膛剧烈起伏。
传说中的梦道天赋,三十年之气运加持——
祝彧只觉得,摆在面前的仙路,已不是坦途,而是等著被他碾压过去的康表大道。
那股狂喜在胸口衝撞,撞得他浑身发颤,坐都坐不住。他忽然想喊,想笑,想写点什么——对了,吟诗!
这个时候,就该吟诗!
祝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三十年气运,梦道天赋,仙路就在脚下等著他去踩——
这心情,不吟一首诗,怎么对得起自己?
祝彧陡然想起“腹有诗书气自华”,连忙压下狂喜,转身面向窗外,负手而立——装出一副文人模样,缓缓吟道:
“澜沧初醒觉梦道——”
“心穹霽定万事成。”
正端著文人架子,祝彧看见后庭那株正对著自己的木兰——花期已过,虽有特殊手段护持,但枝头只剩寥寥几朵,偏偏这时又有一朵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看见此景,他眉头一皱,內心鄙夷:真是不解风情!
但转念想起自己觉醒梦道天赋这一喜事,祝彧眉头又舒展开来。前路一片坦荡,他也懒得计较,继续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