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橘子和珂珂走出帐篷的时候，霍雨浩已经在篝火旁忙活了有一阵子了。篝火烧得正旺，上面架著一口小锅，锅里的浓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白色的雾气升腾起来，带著一股浓郁的肉香。篝火旁边，几块烤饃被架在简易的架子上，表面烤得金黄酥脆，散发著麦香。

他做的早点很简单，没有橘子昨天那顿午餐那么丰盛，也没有昨晚那顿烤肉那么惊艷。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吃在橘子口中，却依旧有著令她心动神驰的味道。

她咬了一口烤饃，外酥里软，麦香在口中散开。喝了一口汤，浓醇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暖暖的。每一口都那么普通，却又每一口都那么特別。

珂珂坐在旁边，大口大口地吃著，时不时抬头看看橘子。一顿早饭下来，她至少注意到橘子凝视了霍雨浩八次。每次看他的时候，橘子的眼神都会变得更加温柔几分，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好的事情。珂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吃过早饭，三人收拾好东西，再次上路。今天的计划是深入景阳山脉，对那件全地形探测魂导器进行进一步的测试。

“这件魂导器，叫做全地形探测魂导器。”橘子站在那台机器旁边，向霍雨浩介绍。珂珂在旁边补充道：“这可是明德堂最新研製的型號，轩老师好不容易才申请到一台给我们测试。”霍雨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绕著那台机器走了一圈。

“来吧，让你试试。”橘子走到全地形探测魂导器面前，爬了进去。霍雨浩也不客气，纵身而入。

运行一段时间后，霍雨浩的评价为，“这件魂导器，放在四国当中是顶尖的，但放在他这只能说平平无奇。”

“雨浩，说说感觉吧。”她扭头看向霍雨浩，脸色认真。她已经和珂珂换了位置，现在珂珂在主控位，她坐在副控位。

霍雨浩表示未来可期。

“在我看来，目前最需要投入研究的，还是魂力的替代能量。”橘子缓缓说道，“否则的话，只有魂师能够使用魂导器，这个巨大的局限性必定会导致魂导器发展的瓶颈。如果有一天，普通人也能使用魂导器，那才是真正的革命。”

霍雨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其实他自己做过这方面的研究。他利用自身能力製作了能吸收空气中游离能量的魂导器，但效率太低。他也参考过定装魂导炮的原理，用自己的能力製作了一个特殊的金属球，將其放在特製容器里激活后，金属球会发生长时间且可控的爆炸，特殊容器吸收其爆炸能量並储存起来，这个方案的效率很高，能量密度远超现有的任何能源核心。

但这些魂导器，目前只有他能製造，操作也只能是他。根本无法量產。

“雨浩。”

橘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头，发现橘子正看著他，眼神有些奇怪。“你知道我的人生目標是什么吗？”

霍雨浩摇了摇头。

橘子抬头看向窗外，目光穿过那小小的窗口，落在远方连绵的山峦上。“我討厌战爭。但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踏平星罗，就是我生存的意义。”她回过头，看著霍雨浩。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眸里，此刻儘是一片冷漠之色。

“听了很不舒服是不是？”她说，“我知道你是星罗帝国人。希望未来不要在战场上见到你。”她转过头，不再看他。“珂珂，我们出发吧。”

珂珂应了一声，启动了全地形探测魂导器。机械腿开始移动，舱体微微摇晃，朝著山脉更深处驶去。

霍雨浩坐在后排，看著橘子的背影，他对星罗帝国没什么感觉。那个所谓的祖国，留给他的只有冰冷的公爵府、刻薄的公爵夫人、欺凌他的兄弟，以及那间狭小的柴房。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联，也就那块魂骨了，大不了以后还给他们一块更好的。

他想起景墨讲述的那些经歷。

那些强大的文明，麾下有著眾多的星球，疆域横跨星海，人口以兆亿计。而这片大陆上，四个国家，还在为土地和资源打得不可开交。不知何时才能一统，更不知何时才能衝出这颗星球。

就在这时，景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在困惑什么？”

霍雨浩沉默了一下，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景墨听完，发出一声轻笑。

“这事简单。你一统四国，我带你穿越世界时搜刮点星际航行的知识，你再教给他们。”霍雨浩直接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景墨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了下去。“你想想，这四国之间的战爭，摧毁了多少个家庭？有多少孩子像橘子一样失去了父母？你不是有个宗门吗，可以藉此积蓄势力。等待时机的到来。”

霍雨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橘子说起父亲时的悲伤，想起她说的那句“踏平星罗，就是我生存的意义”。仇恨让人变得冷漠，而冷漠让人失去一切。橘子的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她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仇恨上，用“报仇”这两个字支撑著自己活下去。但如果仇报了呢？报完之后，她还剩下什么？

“我要好好想想。”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

全地形探测魂导器继续在山林中穿行。珂珂坐在主控位上，聚精会神地操控著机器。翻过一座山坡后，珂珂终於力竭了。她让出了主控位。

橘子没有接手，而是示意霍雨浩过去。

霍雨浩坐到了主控位上。橘子坐在他旁边，给他讲解操作这件魂导器的方法。霍雨浩双手放在操控台上开始操作。

全地形探测魂导器在他的操控下，如同一只活物般灵活。上坡时，六条机械腿交替迈步，力道均匀，舱体几乎没有任何倾斜。下坡时，他巧妙地利用重力，让机器以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平稳下降。过沟壑时，他精確地计算著每一条腿的跨度，让机器以一种优雅的姿態跨越过去。碎石区更是不在话下，机械腿的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最大最稳的石块上，舱体只是微微晃动。

橘子和珂珂坐在舱內，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顛簸。橘子看著前面的霍雨浩，眼中满是惊讶。珂珂的反应只有比橘子更大。她瞪大眼睛，看著霍雨浩的背影，嘴里喃喃地道：“他真的是第一次操作吗？”

橘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霍雨浩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地说出一句话：“这便是天才吧。”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中“嗖”的一下钻出一道灰色的身影。那是一头狼形魂兽，身长约两米，体型修长，四肢有力，全身覆盖著银灰色的毛髮，此刻正冷冷地盯著这台突然闯入它领地的金属怪物。

“银狼！罕见的魂兽啊！”橘子低声说道，“看它的身材，应该有三千年左右的修为了。雨浩，小心一些。”

珂珂跃跃欲试：“让我去吧，我有办法搞定。”

“还是我来吧。”霍雨浩的声音平静。

他右手在椅侧轻轻一拍，舱顶的窗口向两侧展开。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从窗口弹出，落在银狼面前。

银狼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霍雨浩看著它，然后只是一个眼神。一道无形的精神衝击从他的双眸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银狼的意识。银狼的身体猛地一僵，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焦距。它的四肢一软，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魂导器中的二女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