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缓缓地覆盖了整个宿舍楼。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隔壁房间的说话声也慢慢低下去。

谢邂躺在床上，睁著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著。明明今天累得要死，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早就该散架了。但脑子就是不听话，转个不停。宿舍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

谢邂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色的漆。然后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谢邂的耳朵竖了起来。他没有动，只是微微睁开眼睛，借著走廊里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唐舞麟站在自己的床前，背对著他，在脱外套。走廊的灯光从门的缝隙里挤进来，刚好落在他的侧脸上。谢邂看到他的侧脸线条从额头开始，微微隆起，然后缓缓下降，经过眉心，经过鼻樑，经过嘴唇，经过下巴，最后消失在脖颈的阴影里。那线条太流畅了，流畅得像是用最精確的尺子画出来的，没有任何突兀的转折，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谢邂的目光黏在那张侧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怎么都拔不下来。他想起今天看到唐舞麟的时候，觉得他很好看，好看到不像男生。但现在他更好看了。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出来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然而然的、像是花朵在清晨慢慢绽放的好看。睫毛长得像是两把小扇子，每一次眨眼都像是在扇动翅膀。鼻樑挺直，嘴唇红润。

谢邂的呼吸停了一瞬。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唐舞麟的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衣。然后谢邂看到了他的手臂。

那截手臂从衬衣的袖口里露出来，从手腕到手肘。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光滑得像是被什么打磨过，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皮肤，

他的目光顺著那截手臂往下移，落在唐舞麟的手腕上。那手腕细得惊人，他目测了一下，自己两根手指就能圈住。腕骨微微凸起，在皮肤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弧度。手鐲就掛在那截细腕上，银白色的金属和雪白的皮肤贴在一起。那手鐲看起来不轻，但掛在他手腕上，却像是没有重量一样，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偶尔碰撞出极轻的声响。

谢邂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想要去摸一下。他想知道那截手臂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从手腕到手肘，感受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肌肉的弹性，感受那细小的绒毛在指尖下竖起来，感受那温热的体温从皮肤深处渗出来，传到他的手指上，传到他的掌心里。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他皱了皱眉。不能想，不能想，他是一个男生，唐舞麟也是一个男生。男生和男生之间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他使劲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但那个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刻在眼皮里面，闭上眼睛反而看得更清楚。

他又睁开眼睛，盯著天花板。然后他的目光又飘回去了。

唐舞麟已经脱掉了外套，把它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的椅子上。然后他坐了下来，开始脱鞋。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自然，鞋带被解开，修长的手指捏著鞋带的一端轻轻一拉。然后他握住鞋跟，把脚从鞋里抽出来。

谢邂看到了他的脚踝。那截从裤角里露出来的小腿，没有一丝赘肉。不是那种皮包骨头的瘦，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纤细。小腿的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最精確的尺子画出来的，从膝盖往下，先是微微隆起，然后缓缓收窄，到了脚踝处，收成一个让他移不开眼睛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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