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孙志高似是被嚇著,直接跪下。
“臣惶恐!”
这次官家並未让孙志高起身,而是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朕的皇儿接连夭折,臣中的那些相公们几次三番要朕过继宗室,拷问品行,立为继嗣。”
“这本无可厚非,谁让朕的皇儿福薄了……”
官家似是想起了曾经夭折过的皇嗣,眼中已有泪水。
可紧接著,官家骤然发怒,君威似海,让福寧殿內眾人无不害怕地跪在地上。
“可朕的皇儿还未死绝!这皇位也轮不到旁人来坐。
有些人想结党营私,妄图攀龙附凤,无耻!”
骂完,官家凑到孙志高身前,蹲下身子,语气冰冷的对其发问。
“孙卿家,你收了兗王的好处,又和苏家人一般拜入欧阳修的门下。
朕现在问你,你现在是兗王的人,还是欧阳修的学生?
你医术无双,若是將来鄂王再次病重,朕还能相信你吗?”
图穷匕见!
孙志高知晓,若是这次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官家满意,那自己的仕途可就要走到头了。
不过好在,孙志高在兗王送人过来时,就已经设想过眼前这种情况。
特別是刚刚小黄门的消息,让他心里就料到会有这一幕。
常言伴君如伴虎,当今官家类似大宋歷史上的仁宗。
可往往这类称呼的君王最有政治手段。
就好似被称为三代以后第一贤君的汉文帝。
当初入朝称帝后,为了和吕家断绝关係,直接杀了自己的吕家妻子以及她的四个孩子。
虎毒都不食子!
宋仁宗名声似文帝,也不是个好相处的。
这也是刚刚孙志高为什么冒险,提出教鄂王引导呼吸之法的缘故。
这本是赖药儿的基础內功。
身为唯一拥有真气之人,孙志高心中本不愿其他人学去。
毕竟唯我独法的感受,懂的都懂!
可他的最大野望还是做个权臣,改变一下歷史。
顺便过上舒坦日子。
有时候就得妥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孙志高再次叩头,隨后突然挺直了上身,声泪俱下,一句一顿地回答:
“臣不是兗王的人,更不是谁的学生。
臣是嘉佑二年的状元,是天子门生!
若是说恩师,那陛下就是臣的恩师。
臣確实收了兗王的好处,可臣心里知晓若是没有陛下皇恩浩荡,臣什么也不是。
臣之忠心,日月可鑑,若不如此,臣何敢言引导呼吸之法?
自古劝帝王修仙炼道者,皆不得善终啊!”
听完孙志高这似掏心掏肺一般的发言,官家几次想要开口反驳,可终究想不出该说什么。
不过瞧著孙志高这声泪俱下的控诉,官家的脸色也转阴为晴。
今日召见,官家只是想敲打孙志高一二。
毕竟他那一手医术,是自家儿子不夭折的保障。
皇嗣接连夭折,朝中人心惶惶,让一些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来。
他自己终究年高,可国赖长君,將来鄂王若是能继承大统,需有忠臣辅佐。
孙志高是个人才,官家不想他走偏了。
今日和他说的这番话,也是为了敲打一二。
以结果来看,官家还算是满意。
“爱卿不愧是状元之才,果真是才思敏捷,起来说话吧~”
官家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些。
孙志高明白自己过了眼前这一关,心中暗自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