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二十分钟,c级短髮和秦夜拉开了距离,在一处三岔路口,他选了另一条路。
临走前他看了秦夜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他没有说话,背著制式精確步枪的身影消失在了左侧通道的黑暗里。
剩下秦夜和那个圆脸d级猎人。
圆脸紧跟在秦夜身后,呼吸急促但脚步还算稳,他没有要求退出,也没有开口说话,秦夜能感觉到他很害怕,但他在忍著。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
“前方八十米,单个热源,不是变异兽。”十五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凝重,“人类生物特徵。”
秦夜加快了脚步。
八十米外的一处掩体后面,一个参评猎人倚靠著碎石墙壁坐在地上。
他的左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右手还握著一把手枪,手指因为失血过多在微微颤抖,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猛地抬起枪口,在看清来人之后又放了下来。
“你是哪条路线的?”秦夜蹲下来看他的伤口。
“第一条。”那人的声音很虚弱,“遇到了一群c级上阶的变异兽......队友跑散了,我跑到这里实在跑不动了。”
秦夜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一管止血凝胶,递了过去。
“谢了。”那人接过止血凝胶,咬著牙往伤口上挤,疼得发出了一声闷哼。
圆脸d级猎人站在秦夜身后,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腰间的一卷纱布解下来递了过去。
那人看了圆脸一眼,点了点头。
“这个禁区不对劲。”他一边包扎一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最深处......我在被追的路上经过了一个区域,那里的变异兽行为不正常。”
“不正常?”
“它们不攻击。”他抬起头看著秦夜,失血导致发白的脸上满是困惑和恐惧,“不是没发现我,它们发现了,但只是看著我跑过去,没有追,像是......像是在守什么东西。”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沉默了。
秦夜的眉头压了下来。
“还有。”那人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决定要不要把下一个信息说出来,“那个区域再往里面,我看到了一扇门,金属的,表面有纹路,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觉得那是旧世界的东西......一个密封空间,信標核心应该就在那里面。”
旧世界的密封空间。
地下空间墙壁上的金属纹路,铁蛛巢穴里的铭牌,十五对信標核心能量特徵的“熟悉感”。
禁区最深处有一扇门。
拼图又清晰了一点。
“你还能走吗?”秦夜问。
“能走,但走不远了。”那人苦笑了一下,“评定我是没戏了,能活著爬回去就算贏。”
秦夜点了点头,站起来。
“往回走三百米左右有一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在那里等,十二小时到了评定官会进来清场。”
“我知道。”那人拄著手枪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甬道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还有一个事。”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在那个区域的边缘,有一块石头,上面有涂鸦。”
“涂鸦?”
“很旧了,顏料已经褪了大半,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画的。”他皱著眉头回忆,“涂鸦下面有一个字。”
秦夜的心跳在那一秒钟里漏了一拍。
“什么字?”
“柒。”
空气凝固了。
秦夜的目光在那个猎人的脸上停留了不超过两秒。他没有蹲下去追问,没有要求描述更多细节,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但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攥住了弹壳吊坠,指腹压在那个刻痕上,压得发白。
十五在精神连结里没有说话。
但秦夜能感觉到她在做一件事,她在记录,记录这个涂鸦的大致坐標、那人描述的顏料褪色程度、石头的位置。
秦夜鬆开了弹壳吊坠。
“走。”他说。
圆脸d级猎人跟在他身后,什么也没问。
他们继续往禁区深处推进。
身后,那个受伤的猎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来路的黑暗中。
秦夜走了十几步之后,十五的声音在精神连结里响了起来。
“那个字的顏料成分,如果是標准工业涂料,在这种环境下的风化周期大约是两到三年。”
秦夜的脚步没有变化。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前方,手指攥著car-15的握把。
两到三年。
异变发生到现在,正好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