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里,秦夜和沈锐又完成了两个b级联合任务。
第一个是清剿禁区外围9-e区废弃商业综合体內的一只b级变异兽“灼喉蜥”。
体型比铁棘蟒小一號但反应速度更快,攻击方式是尾部的高速横扫和口腔內的蓄热喷射,喷射温度足以在三秒內融化d级制式护甲。
沈锐用霰弹枪在近距离吸引火力,秦夜在侧翼等待它蓄热喷射的间隙,蓄热过程中它的口腔內壁暴露在外,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鳞片保护的位置。
两发命中口腔深处,乾净利落。
第二个任务更顺。
c级猎杀加b级侦察的复合任务,目標是標记禁区外围12-a区一处新发现的变异兽巢穴坐標,同时清除巢穴外围的三只c级锈鬣。
沈锐的腿伤还没完全好,跑动的时候左腿有轻微的拖步,但不影响他在十五米內用霰弹枪把锈鬣的头打成碎片。
两个任务加起来,贡献值到帐三百五十。
加上之前的积累,秦夜的贡献值总数攀升到了六百。
六百。
一个月前他还在禁区边缘翻废铜烂铁,一天挣零点三个贡献值,现在他一周的收入比过去三年加起来还多。
他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猎人协会的任务完成榜单上。
在铁锈酒馆,有人开始认出他的脸。
不是因为他长得多好认,堡垒区的猎人大多灰头土脸,长什么样不重要,而是因为悬赏板“已完成”栏里“秦夜”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已经高到让坐在旁边喝酒的猎人会多扫一眼的程度。
关注他的不只是酒馆里的猎人。
那天下午,陈薇像往常一样坐在外围服务窗口的柜檯后面。
她正在处理一份d级猎杀记录的归档,手指在键盘上有节奏地敲著,面前的屏幕滚动著一行行灰色的数据。
一个人走到了柜檯前面。
没有排队,没有领號,直接站到了她的正前方。
陈薇抬头。
瘦削,四十三岁左右,穿一件裁剪得很合体的深灰色外套,不是猎人的作战服,是內勤的制式便装。
脸上最显眼的不是那副银框眼镜,而是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正常人看你的时候在接收信息,他看你的时候在收集证据。
陈薇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秒。
她认识这个人。
顾衡。
猎人协会高级审核官,a级。
审核部的人来外围服务窗口,从来不是好消息。
“秦夜的档案,调出来看看。”顾衡的语速很慢,每个字之间都留有足够的间隔,像是在给你时间思考,同时也在观察你思考时的表情。
陈薇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转过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查询指令。
秦夜的档案在三秒后调了出来。
顾衡坐下来了。
他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不紧不慢地放在柜檯侧面,坐得很端正,脊背笔直。
然后他开始看。
从e级登记记录看起。
註册时间、初始装备登记、首次猎杀记录,一只e级的废弃管道蚊蛛,入帐零点五个贡献值。
很正常,每一个从废墟堆里爬出来的e级猎人都有一份这样灰扑扑的开局档案。
然后是c级穿山的猎杀记录。
顾衡在这里停了一下。
他推了推银框眼镜,手指在触控萤幕上放大了战斗数据的细节面板。
e级猎人,独自击杀c级穿山。
使用武器:旧世界遗留car-15步枪,非制式装备。
战斗报告中的描述——“利用地形优势”。
他没有对此发表评论,手指继续往下滑。
d级铁蛛,d级酸蚁后,d级锈鬣……基础战斗评定。
他在这里又停了。
四分十二秒。
歷史最快纪录。
使用的还是同一把car-15,不是制式装备,没有任何智能辅助系统。
手指继续滑。
实战评定。
十二人进入,三人完成,秦夜是唯一一个独自携带完整信標核心返回的。
c级晋升。
后续的b级联合任务,与一名c级猎人沈锐搭档,贡献值增速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不是加速的曲线,是匀速的直线,那种只有稳定输出能力的人才会画出的线。
从e级到c级的时间跨度:不到四周。
顾衡在屏幕前坐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里,他把整份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然后回到首页,盯著註册信息里的一行字看了很久。
適配评估等级:e级。
他推了推眼镜。
“有意思。”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不是对陈薇说的,是自言自语。
一个適配评估e级的猎人,用一把旧世界的破步枪,在不到四周里从e级跳到了c级。
要么是天才中的天才,要么,他有一个没有登记的枪娘。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个东西。
屏幕底部,档案页脚的系统信息栏里,有一行极小的標註。
字號比正文小两级,顏色比背景色只深了一个灰度,不刻意看很容易忽略。
“本档案已被上级权限標记为『持续关注』。”
顾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三秒。
上级权限。
在猎人协会的系统中,“上级权限”意味著评定委员会以上级別的操作者,能做这种標记的人,整个堡垒区不超过五个。
他没有追问这条標记的来源。
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因为他很清楚一个道理,当一条信息被刻意用几乎看不到的方式標註在你面前时,它的目的不是让你去查,是让你知道,有人比你先到。
他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
“安排一次面谈吧。”他把外套的领口理了理,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急,下周就行。”
他走了。
陈薇在桌下面握紧的手慢慢鬆开。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铁锈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