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是他刚接手万腾集团的日子,公司正深陷前所未有的困境。
政策骤然调整,市场环境天翻地覆,各路竞爭对手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个个都想从万腾嘴里分走一杯羹。
当年的他,也是凭著比旁人更快的决断、更狠的手段,一步步將万腾推上行业龙头的宝座。
如今的沈氏集团,隱约间竟有几分他当年的影子。
同样的锐意进取,同样的不按常理出牌。
可问题在於,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气盛、敢闯敢拼的愣头青了。
他是坐稳江山的行业老大,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固有的市场格局被轻易打破。
王建平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身旁的罗浩,沉声问道:“咱们自研的ai项目,现在研发到哪一步了?”
罗浩的表情瞬间僵住,神色闪过一丝慌乱。
“说。”王建平语气冷硬,不带一丝余地。
罗浩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核心技术……至今还没有实现突破。”
王建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还没突破?”他死死盯著罗浩,语气里满是怒意,“上个月你不是亲口说快成了?”
“是快有进展了,可……”
罗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滑落,“研发团队撞上了技术瓶颈,自我学习模块无论怎么调试,都达不到预期效果。”
“前前后后试了几十种方案,最优成绩也才达到行业平均水平的六成……”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让人难以听清。
“六成?”王建平气极反笑,眼底寒意刺骨,“人家效率是传统系统的3.2倍,咱们只有六成?”
罗浩猛地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任何辩解都是徒劳,沉默才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办公室內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秒。
王建平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罗浩。
窗外,京海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可他此刻满心焦灼,根本无心欣赏这盛世光景。
他回想这些年,万腾一路披荆斩棘,歷经无数惊涛骇浪,击败了数不清的强敌。
从早年的国企改制,到后来的股份制改革,再到成功上市、扩张併购,每一步都走得惊险万分、步履维艰。
可每一次绝境,万腾都硬生生挺了过来。
那些当年叫囂著要与万腾平起平坐的公司,如今还剩几个存活於世?
要么被万腾收购吞併,要么宣告破產清算,还有的乾脆彻底转型,淡出了这个赛道。
当年与他正面交锋的几位老对手,如今要么告老还乡、安度晚年,要么身陷囹圄、不復当年。
唯有他,依旧站在行业顶端,牢牢坐稳这个一把手的位置。
可这一次,这个突如其来的对手,攻势来得太快、太猛了。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应对,对方已经筹备上市,步步紧逼。
正如罗浩方才所言,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沈氏集团势必会成为万腾的头號劲敌。
倘若放任不管,用不了几年,沈氏集团说不定就能撼动万腾深耕多年的地位。
万腾虽是业內公认的老大,但这个位置,从来都是万眾覬覦、危机四伏。
行业內的老二、老三们,哪个不是虎视眈眈,一心想把老大拉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