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黄秀紧隨其后:
“你个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大了!把你含辛茹苦拉扯大,你难道不该听我们的话吗?!”
许汐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半句回应。
她抬手推开自己的房门,闪身走了进去,“砰”的一声,轻轻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终於忍不住捂住脸,压抑的哭声闷在掌心,无声地蔓延开来。
不知哭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乾脸上的泪痕,眼底的脆弱被一层坚定取代,转身打开衣柜,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几件常穿的衣服,洗漱用的日用品,还有几本压在抽屉最底层的重要证件……
她一样一样往行李箱里摆放,动作迟缓。
楼下,许程、黄秀和父亲许正的叫骂声依旧没有停歇。
那些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钻进来。
许汐顏对此置若罔闻。
她弯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这里有她年少时的欢喜,也有后来无尽的委屈与消耗,如今再看,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她伸手打开门,拖著行李箱,一步步走了出去。
楼梯口,许正、黄秀和许程三个人仰著头,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许汐顏拎著行李箱的拉杆,面无表情地一级一级往下走。
“许汐顏,你给我站住!”
许程见状,猛地衝上前,想要再次抓住她的胳膊。
许汐顏眼神一冷,侧身避开,反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黄秀瞬间慌了神,一边气急败坏地对著许汐顏破口大骂,一边急匆匆地衝进厨房,去冰箱里拿冰块给许程敷脸。
许正皱著眉,目光沉沉地盯著女儿:“你想好了?走出这个家门,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別再回来找我们!”
许汐顏淡淡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径直朝著门口走去。
生死关头都指望不上的“家人”,往后余生,就算她真的身陷绝境,又怎么会再回头找他们呢?
……
初冬的早晨,阳光带著几分寒意,惨白惨白的,透过快捷酒店薄薄的窗帘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光,恰好落在许汐顏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水渍,愣了足足几秒,才缓缓回过神,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昨晚从家里逃出来后,她身心俱疲,没来得及仔细挑选,就隨便找了家快捷酒店,凑凑合合过了一夜。
房间狭小而逼仄,一张单人床就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下的地方勉强能容一个人转身,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隔音更是差得离谱,走廊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隔壁传来的难以启齿的声响,一直吵到凌晨两点,才渐渐消停。
她撑著疲惫的身体坐起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传来一阵酸胀,隨后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掛著两团浓重的青黑,嘴唇乾裂起皮,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憔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她盯著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久到几乎要认不出那个狼狈不堪的人是自己,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