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二年十一月二日午后,朱祁镇在养心殿听罢王振和刘勉的上奏,顿时大怒。
朱祁镇道:
“这些贪官,连朕下发给移民的安家银也敢贪!
若不从严治吏,如此移民国之大政,都会被这些贪官祸害了!更何况平日里的那些日常琐碎政务,更不知被这些基层官吏贪腐成什么样子。
这么多被剋扣银两的百姓,可说切身利益受损,难道就从来没有人上报朝廷吗?”
恭身侍立殿中的王振和刘勉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王振先开口道:
“回稟皇爷,之所以当地百姓不敢上报朝廷,奴婢愚见,一则是当地官吏官官相护,作威作福已久。百姓们大多逼於当地官吏淫威,不敢反抗。
二则百姓们即使想上报朝廷,也无门路,出门即要路引,获批艰难。
而长途跋涉又耗费极大,几乎没有百姓愿毁家举报官吏贪腐。”
刘勉道:
“回稟陛下,这次厂卫的兄弟们到了招募移民的各布政司,也是偽装成百姓混入其中,长久与当地百姓交往下来,这才获知隱情。”
朱祁镇听罢沉吟良久,只觉目下大明体制下,並无顺畅的对各地方基层官员的监督制度,仅仅是有浮於表面的言官御史,百姓的疾苦根本无法被皇帝和朝廷等一国决策者所知。
看来在自己將有效的官员监督制度建立前,唯有多派厂卫之人探查地方。
朱祁镇道:
“大伴、刘爱卿,立即命厂卫將这些贪腐官员抓捕,免官抄家下狱。
依律判决后,该杀头的杀头,该服役的服役。
財產七成充公之外,三成皆赏赐於厂卫,以酬功劳。”
王振和刘勉一听,心中都很欣喜。
尤其是王振,自执掌东厂以来,因为要顺著皇帝朱祁镇爱民心意,对东厂严加整顿,禁止东厂之人借公务办事之机收受贿赂,而朱祁镇登基以来,下派给厂卫的任务又颇为繁多沉重。
要说东厂之人辛苦办事之余,因为无甚油水可捞而心中没有抱怨,那是不可能的。
许多投靠王振门下之人,当时都是送了重礼给他,方得他青眼相看。
锦衣卫的情形类似,只是刘勉为人相当清廉,不克意收取属下钱財罢了。
若依目下太祖所定官吏极低俸禄,要说锦衣卫之人心中没有不满,也是不现实的。
二人当即大讚起朱祁镇来,好一番歌功颂德。
朱祁镇笑吟吟地听了一阵儿,道:
“朕知汝二人所统厂卫之人,办事辛苦而风险不小,所谓『水至清则无鱼』,朕亦希望忠君报国之人生活过得宽裕。
以后为朕办事,皆依此例,这些银钱是朕赏给你们厂卫之人以酬功劳,比起贪污纳贿指不定哪天事败被朕杀头,可就安全多了。”
王振和刘勉千恩万谢皇恩后,告退出殿。
王振回到司礼监值房后閒坐了片刻,当即点了十名亲信小太监,起八抬大轿前往东厂。
二盏茶功夫已到东厂大门前,在掌刑千户马顺等人迎迓下,王振如眾星捧月一般,步入了东厂,在主殿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