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下来,这位公主看起来確实要比传言中的扶苏更靠谱……更別说胡亥那个魔丸。
就是不知道咱老祖宗有没有这么开明……
出了宫门,再行一段,便是大片大片的田畴。
负责看护台囿的几个官吏看到嬴阴嫚仪仗,远远就迎了过来。
“曲辕犁呢?”嬴阴嫚主动问,“打造得如何了?”
田嗇夫稷躬身行礼:“公主隨我来。”
他独自引著二人往田边一处草棚走去。
草棚外,几个铁匠正围著一炉炭火忙碌,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棚內地上,已经放著几件打造好的铁製部件。
稷拿起一个弯曲的木辕,向嬴阴嫚展示:“公主看,这就是曲辕。与直辕不同,它前端下弯,这样犁身就能缩短,牛拉起来更省力,转弯也灵活。程庖丁还让他们在犁鏵上加了铁刃,入土更深,翻土更彻底。”
他又拿起一块三角形的铁片:“这是犁壁,装在犁鏵一侧,翻土时能將土块掀开、破碎。有了它,耕过的地更鬆软,苗根容易生长。”
嬴阴嫚接过那木辕,入手沉甸甸的。
她虽不懂农事,但听稷讲解,再看这些设计精巧的部件,心中已然明了这新犁的优势。
“一套犁需多少铁?”她问出核心关键。
稷算了算:“鏵和壁,最多再加一个犁建,主要就这三样用铁,其他部分可用硬木。一套大约二十四斤铁左右,若是算上损耗,最多可能得要三十斤铁。”
嬴阴嫚微微蹙眉。
二三十斤铁,不是小数目。
秦律对铁器管制严格,民间多用木石农具,铜铁多为兵械。
如果大规模放铁,说不定会被一些有心之人拿去打造兵器掀起祸乱。
要大规模推广曲辕犁,铁料是个难题。
不过铁器虽贵,与粮食增產、万民温饱相比,孰轻孰重?
“铁料之事,我会稟明父王。”嬴阴嫚將铁辕轻轻放回,“两日后试犁,父王或许会亲至观看。田嗇夫务必准备周全。”
田嗇夫稷神色一惊:“大王也来?!”
隨即脸色更是凝重,“下官一定准备妥当,绝不出半点紕漏!”
嬴阴嫚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好奇问,“程庖丁呢?怎么没看到他?”
“程庖丁?”闻言稷的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神色,但也没有过多迟疑,而是躬身道:“公主请隨下官来。”
三人行至一处田埂上,远远看到程野正对著几个蹲在地上的农人比划著名什么。
同时另有几个官吏,大抵是同样负责管理这片田產的田佐、田史、田典等人,他们也看著田里的程野,声音不屑。
“一个御膳房里的厨子,不知道到我们这显摆什么?”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怎么种难道还要他教?厨子不做菜,倒教人怎么种地来了。”
“也就是仗著公主恩宠,在我们这指手画脚!”
听到他们议论,领著嬴阴嫚和王秋池过来的稷脸都黑了,连忙咳嗽出声,“咳!”
几人回头一看,顿时魂飞天外,“扑通通”跪了一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