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如潮,在殿宇间迴荡。
嬴政微微抬手,声浪渐息。
他又看向李斯:“廷尉,迁徙豪富之事,章程可已完备?”
李斯再次出列:“回陛下,臣已擬定:迁天下豪富十二万户至咸阳。凡家资万金以上,或僮僕过百者,皆在迁徙之列。各郡县据实上报,不得隱匿。迁至咸阳后,赐宅第、田產,使其安居。然三年內不得离开咸阳百里。”
嬴政点头:“准。”
冯劫再次上前宣告:“陛下有詔:迁天下豪富十二万户於咸阳,以实京畿。各郡守、县令需三月內上报辖內豪富名录,不得延误隱匿。迁徙事宜,由廷尉府总领,各郡县配合。”
殿內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核心圈子的官员大多早已知晓,但更多的中、基层官吏对此还是刚刚听说。
迁徙十二万户,这可是近百万人啊!
但无人会在此时发出半点异议——此事显然是几位重臣和陛下早已议定好的,今日不过是正式宣告,任何人都没有质疑的资格。
议论声很快平息。
嬴政继续道:“天下初定,六国兵器散落民间,终是隱患。廷尉,於此可有建言?”
李斯第三次出列:“陛下,臣以为当收天下兵刃,聚之咸阳,销熔铸造,以绝后患。可铸为金人十二,立於宫前,以示天下一统,兵戈永息。”
此言一出,殿內许多官员微微点头——这提议早有流传,消息稍微灵通点的官吏却是早就知道的。
然而嬴政却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铸金人。”
眾臣一怔。
嬴政目光扫过殿內,声音依旧低沉,“收天下兵刃,聚之咸阳,熔铸为——农具!”
这,就是解决铁料一时之急的办法!
“农具?!”殿內响起压抑的惊呼。
连李斯都愣住了……这和说好的不对啊?
王綰、冯劫等重臣也惊疑地交换眼神——此前商议时,大王从未提过要铸农具啊?
这是怎么回事?
屏风后的王秋池也心中一动。
歷史上秦始皇收天下兵铸的確实是金人,如今却改为农具……终究是他们这行蝴蝶扇动的翅膀吹来了改变歷史的风吗?
连王綰、李斯等人都未曾提前知晓的决议让殿內陷入短暂的混乱,官员们低声交谈,脸上满是惊疑。
但很快,声音渐息。
依旧无人在明面上提出质疑。
所有人都知道,始皇帝这是在通知,不是商量。
冯劫深吸一口气,上前宣告第三道詔令:“陛下有詔:收天下兵刃,聚之咸阳,熔铸农具,以利耕桑。各郡县设收兵之所,凡民间私藏戈、矛、剑、戟、弓、弩等兵器,限三月內上交。违令者,以谋逆论处!收缴之兵刃,由將作少府统筹熔铸,制为农具,分发郡县。”
三詔已毕,殿內气氛並未放鬆。
果然,李斯再次出列,这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陛下,臣还有一事奏请。”
“讲。”
“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归一,旧时诸侯分封之制已不合时宜。臣请废分封,行郡县。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下设县,县下设乡、亭、里。郡守、县令皆由朝廷任命,定期考核,不得世袭。如此,则政令通达,江山永固。”
此言如巨石投水,顿时激起千层浪!
“臣反对!”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