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已换下朝服,著一身玄色常服,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朝会上的爭吵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尤其是淳于越那句“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让他心中烦闷。
这个老儒生,满口仁义古制,却不知变通。
更让他不悦的是,淳于越还是扶苏的老师……该给他换换了。
“陛下,王待詔到了。”赵高轻声稟报。
“宣。”
王秋池提著药箱入內,行礼后开始准备针灸用具。
嬴政睁开眼,看著他熟练地消毒银针,忽然问道:“王待詔,今日朝会,你都听见了。以为分封与郡县,孰优孰劣?”
王秋池手一顿,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始皇帝竟然会问他这种问题……可问题是,自己知道个蛋?
他是知道后世汉朝採用的是郡县和分封並存的方式过度,但为何要这样选择,他却不甚清楚。
若是嬴政问起自己深层次原因,自己该如何作答?
所以如今你问我“分封or郡县”?
那我只能回答“or”……
“陛下,下官不通政事。但听双方所言,下官觉得分封有些道理,郡县也很不错……”
“……”嬴政没再吭声,王秋池不確定老祖宗是不是被自己气到了。
当下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只专心取穴下针。
一时间,殿內只有铜漏滴答。
半个时辰后,调理结束。
王秋池收针时,嬴政忽然道:“赵高。”
“老奴在。”
“去请孔鮒入宫。”
“喏!”赵高毫不意外,前几日大王就將这位孔子八世孙从隱居的宛洛一带“请”了过来。
人都来了,肯定是要见的。
赵高退下后,嬴政对王秋池道:“你也不必急著走,就在一旁候著。待孔鮒来了,你也见见。”
“下官遵命。”
一个时辰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高先入內稟报:“陛下,孔鮒先生请来了。”
“宣。”
殿门开处,两名侍从几乎是半架著一位中年男子进来。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身著粗布深衣,头戴竹冠,虽被“请”来,神色间却不见惶恐,反而有种淡然的疏离。
他站定后,整理衣冠,躬身一礼:“草民孔鮒,拜见皇帝陛下。不知陛下唤我这等无用之人前来,有何吩咐?”
王秋池在旁好奇看他。
这就是孔圣的八世孙?
语气这么吊?不想活啦?